我突然觉得无比可笑。
换作以前,我大概会低声下气地解释,会委屈地哭泣。
但现在,我不会了。
“我伺候她十八年,吃我的用我的,没人站出来夸我一句孝顺。”我的声音冰冷而平静,“我把她送回她亲生女儿家,不到一天,你们所有人都跳出来指责我?”
“三姨,你这么心疼你姐,怎么当初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,你不把她接过去?”
“她的三个亲生女儿,刚从她手里拿了四百二十万,她们的名声好听,你那么有空,怎么不打电话去让她们伺候?跑来跟我这里嚷嚷什么?”
一连串的反问,像连珠炮一样打了过去。
电话那头的三姨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“你等着,这事没完”,然后就挂了电话。
很快,沉寂多年的家族群里热闹了起来。
各种亲戚冒了出来,在群里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“林晚这次做得太过分了,怎么说也是长辈。”
“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,对陈兰那么好,肯定是有所图。”
“我听说陈兰那套老房子要拆迁了,她肯定是图谋那套老房子!”
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,我面无表情地一张一张截图。
张诚拿过我的手机,想让我别看这些糟心的东西。
“别理他们,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。”
我摇摇头,把手机拿了回来,眼神清明。
“我不是为他们生气。”
我看着张诚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我是在为过去十八年的我自己,感到不值。”
是的,不值。
为了这些所谓的“亲戚”的眼光,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“好名声”,我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十八年。
结果呢?
结果我成了一个图谋家产的恶毒侄媳。
我下定了决心。
我不仅要送走大姑这个包袱,我还要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看,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。
我要为我那死去的十八年,讨一个公道。
5
大姑在女儿家的子,比她想象中还要难过一百倍。
起初几天,大女儿陈静还会做点表面功夫。
但很快,她的真面目就暴露了。
她开始旁敲侧击,问大姑手里是不是还留了点“养老钱”,说以后看病吃药都要花钱,放在她那里保管最安全。
二女儿和三女儿更是隔三差五地上门。
今天说孩子要交三万块的补习班费,明天说手机坏了想换个最新款的。
她们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,围着大姑嗡嗡作响,目的只有一个——钱。
大姑手里那张存着四百二十万的银行卡,在她还没捂热的时候,就被大女儿以“怕你弄丢”为由,连同密码一起收走了。
美其名曰“帮你保管”。
从那以后,大姑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免费保姆。
天不亮就要起床做全家人的早饭,然后是打扫卫生,洗堆积如山的衣服,下午去接外孙放学,晚上再做一顿晚饭。
她像一个生了锈的陀螺,被无形的手抽打着,不停地旋转。
一天,她因为腰疼,晚饭做得慢了点。
女婿下班回来,看到冷锅冷灶,立刻拉长了脸,阴阳怪气地对陈静说:“哟,妈这子过得可真舒坦,白吃饭不活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