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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。
三叔公最先反应过来:“还愣着啥?快打120,送医院!”
几个堂叔伯也跟着要上前抬人。
可躺在地上的我爸,忽然挣扎着嘶吼出声:
“不……不能去!医院……煞气重!”
“到时候……把我的财运冲没了……就全完了……”
二叔急得跺脚:“你都吐血了,不去医院怎么行!”
“就是啊大哥,人命关天!”
亲戚们吵吵嚷嚷的声音中,我轻轻开口:
“其实,爸爸说得对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惊愕地看着我。
“爸爸现在是附体,万一冲撞了,得不偿失啊。”
二叔绝望地看着我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请村东头的刘神医上门看看,听说他还能驱邪,一举两得。”
我说完后,我妈眼睛一亮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
“对对对!还是这丫头有办法!”
亲戚们面面相觑,可竟没有一个人再反对,或许,他们也怕惹祸上身。
那个刘神医很快来了,还带着几张泛黄的符。
他看了看我爸红的脸,煞有介事地点头:
“这就对了!陈老板这是凡胎肉体,一时承受不住这天大的福报,才会吐血。”
“财气冲体,好好引导一下就行。”
他把符烧了,又溶在水里让我爸喝下。
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,我爸喝完以后,竟然真的好转了。
可他睁开眼以后,第一件事就是训斥我:
“都是你这个丧门星!如果不是为了你,老子怎么会受这种罪!”
亲戚们看着我爸好转,又听信了刘神医的说辞,就真把我当成了家里的祸害。
他们看我的眼神,也多了几分厌恶。
“听到没有?”我妈尖着嗓子喊叫,“都是你克了你爸!”
“滚远点!跪到门外面去!好好反省!”
即使已经过了大年初五,寒气却依旧不减。
我穿着单薄的毛衣,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膝盖硌得生疼。
一抬头,我看见屋里灯火通明,还能听见神医的吹嘘声和爸妈的咒骂声。
可我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我知道,刘神医那一碗符水,只会让我爸的病情更重。
而我,只需要耐心等待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到了后半夜,我双腿已经几乎失去了知觉。
忽然,一阵痛苦的吼声从屋里传了出来!
“啊!疼——疼死老子了!”
“喘不上气……救命……救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,紧随其后的,是我妈变了调的哭喊:
“老公你怎么了!刘神医!刘神医快来看看啊!”
我长出一口气。好戏,终于开场了。
我妈再也顾不上别的,连忙打了120,把我爸送到正规医院。
一系列检查过后,医生看着我爸的检查单,表情凝重。
“肺癌晚期,全身已经有多处转移!”
“病人最近是不是有面部红、亢奋、痛的情况,还大量饮酒?”
我点点头:“是,但我爸说,他是被附体了。”
“而且他天天喝酒吃肉,说这样才能运。”
医生无奈地叹气:“那都是癌症的表现,你们家属怎么回事?”
“这么严重的症状,怎么现在才送来?”
我爸刚刚清醒了些,一听到“肺癌”两个字,又挺直了身体坐起来:
“胡说八道!什么肺癌,老子是爷点化的财星下凡!”
“你们这些庸医懂个屁,只会骗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