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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的子,我依旧在书房伺候,但也仅止于研墨倒茶。
世子爷从未碰我。
我对世子妃如实相告,世子妃听了,又是欢喜又是忧愁。
欢喜的是夫君深情,忧愁的是这香火子嗣。
前线的战报越来越紧。
世子爷的书房里,灯火彻夜不熄。
我也跟着熬红了眼。
直到那一天,老祖宗突然病倒了。
没有任何征兆,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。
世子爷和世子妃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。
深夜,老祖宗回光返照,死死抓住了我的手。
“棠梨啊……”她眼神浑浊,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光,“这府里太冷了,你要是有了去处,就走吧。别陪着我们这群孤魂野鬼……”
我泪如雨下:“老祖宗赶我走,我是不依的。”
老祖宗摇了摇头,看向跪在一旁的世子爷。
“云儿,你过来。”
世子爷膝行向前,眼眶通红。
老祖宗抚摸着他的脸:“若是……若是守不住,就别守了。带着莹丫头(世子妃)走吧,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……”
世子爷紧咬着牙关,重重磕了个头:“孙儿省得。”
那一刻,我隐约觉得,这国公府的天,要塌了。
……
离别的子来得猝不及防。
前线大败,世子爷自请去前线督军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一去,九死一生。
但他是国公府的世子,他不能退。
临行前,赤焰也要随行。
我在回廊下拦住他。此时我已是名义上的“通房”,按理该避嫌,但我顾不得了。
我塞给他一双刚做好的护膝,针脚细密,里面蓄了厚厚的棉,还悄悄缝进了一枚我在庙里求来的平安符。
赤焰看着那护膝,却不敢接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苦笑一声,眼神晦涩:“棠梨姑娘,这……不合规矩。”
一声“姑娘”,生生划开了楚河汉界。
我眼眶一红,强硬地塞进他怀里,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:“赤焰!你这一去九死一生,还讲什么规矩?我是世子爷的人不错,可我也是和你一同长大的阿梨!”
听到“阿梨”二字,赤焰那层冷硬的壳终于裂开了。
他颤抖着手接过护膝,揣进怀里,贴着心口放好。
他忽然抬起手,想摸摸我的头,像以前那样。可手悬在半空,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掌心,又看了看我发髻上的玉钗,终是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阿梨,好好活着。”
他看着我,眼底压抑着翻涌的情绪,“等我回来。”
只有这四个字,重若千钧。
我重重点头:“我等你。”
大军开拔那天,满城百姓夹道相送。
我站在阁楼上,看着那面“谢”字大旗渐行渐远,那一个个年轻的身影没入滚滚烟尘中,不知归期,不知生死。
府里一下子空了。
世子妃像是换了个人,收起了往的娇憨,雷厉风行地将府里的珍玩字画悄悄变卖,换成了现银和地契。
她告诉我:“棠梨,要是他们回不来了,咱们得替他们守着家,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