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的阿姨给他们上了茶。
他们连碰都没敢碰一下。
张兰的眼睛，正贪婪地打量着我们家客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盏从意大利空运回来的水晶吊灯。
墙上挂着的那幅名家字画。
甚至那个摆在角落的古董花瓶。
她的眼神里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，嫉妒，和一种即将要发财的狂热。
顾伟则全程低着头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。
不知道是羞愧，还是窘迫。
我和我妈对视一眼。
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嘲讽。
好戏，要开场了。
我们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05
听到开门声，张兰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
她的脸上瞬间堆满了夸张的笑容。
“哎呀！亲家母！悦悦！你们可算回来啦！”
她快步冲到我们面前，视线立刻被我们手里的大包小包给吸引了。
“哟，逛街去啦？”
“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啊！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就想伸手来接我们手里的购物袋。
那样子，仿佛这些东西是买给她的一样。
我妈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，避开了她的手。
“亲家母怎么有空过来了？”
我妈的语气很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旁边的阿姨。
“把东西拿到小姐房间去。”
“是，太太。”
阿姨接过东西，看都没看张兰一眼，径直上了楼。
张兰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。
她的笑容僵硬了一瞬，但立刻又恢复了。
“这不是悦悦昨天一声不吭就走了嘛。”
“我跟顾伟担心她，就找过来了。”
“亲家母，你可不知道，悦悦这孩子，手机也关机，我们都快急死了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拿眼睛去看顾伟。
顾伟这才站起来，局促地走到我面前。
“悦悦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我……”
我没看他。
我径直走到沙发前，坐了下来。
我妈也坐在了我身边，姿态优雅地端起阿姨刚泡好的新茶。
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中式的居家服，手里拿着一串佛珠，默不作声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。
他没有看张兰和顾伟。
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，瞬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下来。
张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
她搓着手，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，走也不是，坐也不是。
“那个……亲家公，您也在家啊。”
我爸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用手指捻动着佛珠。
空气安静得可怕。
张兰的额头上开始冒汗。
她狠狠地瞪了顾伟一眼，示意他快说话。
顾伟硬着头皮，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
他离我隔了很远。
“悦悦，昨天的事情，是我不对。”
“我妈她没有恶意，她就是那种性格，刀子嘴豆腐心。”
“那份公证书，我本来不想签的，是我妈我的。”
“她说只是为了让我们以后生活没压力，我才……”
“哦？”
我终于开口了。
我抬起眼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的？”
“那份公证书，我看得很清楚。”
“上面的签名期，是昨天。”
“我跟你结婚才一个月，你就背着我，跟你妈去做了财产公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