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子。
然后关上门，走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住在酒店。
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我在想一件事。
陈建军说他每年体检都正常。
但他的体检报告，我从来没见过。
每次他去体检，都是自己去。
每次体检完，他都说“没问题”。
可是，没问题的话，为什么从来不让我看报告？
我想起有一次，他喝多了，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们公司的体检报告，都存在网上，可以自己查。”
我坐起来，打开手机。
我知道他的身份证号。
我也知道他公司体检用的是哪家医院。
我登录了那家医院的官网，试了几个密码。
第三次的时候，我登进去了。
他的密码是生。
系统里有他的体检记录。
从2017年到2023年，一共七年。
我点开最近一年的报告。
大部分指标都是正常的。
但有一项，我愣住了。
精液常规检查。
精子浓度：8.2×10^6/ml（参考值≥15×10^6/ml）
精子活率：18%（参考值≥40%）
精子活力：12%（参考值≥32%）
少精症。弱精症。
诊断建议：建议进一步检查，必要时进行辅助生殖治疗。
我盯着这张报告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往前翻。
2022年的报告。
一样的结果。
2021年。
一样。
2020年。
一样。
我继续往前翻。
2019、2018、2017……
每一年，都是一样的结果。
精子浓度低，活力差，属于少精弱精症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从结婚之前，他就知道自己有问题。
可是这五年，他一次都没告诉我。
他让我吃药，让我做检查，让我被所有人嫌弃、羞辱、谩骂。
他看着我受罪，一句话都不说。
因为他不想承认是自己的问题。
因为他需要一个替罪羊。
而我，就是那个替罪羊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手在发抖。
不是气的。
是后怕。
我在想，如果我没有提离婚呢？
他是不是打算让我一直当这个替罪羊？
吃一辈子药，被骂一辈子“不下蛋”？
我保存了所有的体检报告。
然后退出系统。
那一夜，我睡得很踏实。
因为我终于知道，这五年，不是我的错。
从来都不是我的错。
4.
离婚后，我搬到了郊区的一个小公寓。
一室一厅，月租1800。
房子不大，但是安静。
我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我把陈建军和他全家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。
婆婆打了几次电话，我没接。
后来她发短信过来：“五万块什么时候给？”
我回：“已经转给建军了。”
她说：“转了？那怎么他说没收到？”
我把转账记录截图发给她。
她没再回复。
一周后，我听说林悦流产了。
是我前同事告诉我的。
“你知道吗？陈建军那个小三，怀孕两个月就流了。”
“哦。”我说，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冷静啊？”同事惊讶地看着我，“那可是你前夫的孩子！”
“前夫。”我强调了一下，“跟我没关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