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身上不该有的味道。
我没动，任由他抱着。
几秒后，才慢慢开口。
“你在外面洗澡了？”
林景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他松开我，表情有点无奈。
“在医院洗的，今天做了两台手术，身上都是血腥味。”
说着抬起手腕自己闻了闻。
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来摸我的脸。
“宝贝，你是不是有点婚前焦虑，不会是怀疑我出轨吧……”
接着他开玩笑似的捏了下我的鼻尖。
“那我得赶紧去洗个澡，把讨厌的味道洗掉。”
看着他大步逃似得朝卫生间里钻。
我忽然叫住他。
“景明，还记得我爸去世那天，拉着你的手说了什么吗？”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透过电视墙的反光，我看到他瞬间阴沉的脸色。
缓缓勾起嘴角，我就是故意的。
因为爸爸在最后拉着他的手，眼睛瞪大很大。
“景明……我把念念……交给你了……你如果对她不好……”
“我做鬼……都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当时林景明跪在床边，哭得浑身发抖，反复发誓会对我好。
可现在呢？
“念念，你别这样……我知道你是想爸爸了，他明天虽然不能到场，但我相信，他会在天上祝福我们的。”
我忍不笑出声。
也对，这么多年要不是他滴水不漏，也不能瞒到今天。
我忽然想起，出差前我起草过一份公证。
把父亲的遗产作为，全部给了林景明最新的科研。
突然林景明出声打断我的思路。
“念念，你是不是心情不好？”
我摇头，没有看他。
“没有，只是在想明天的流程。”
直到我走到卧室门口，才听见他哑着嗓子说。
“叔叔说的话，我一辈子都记得。”
我扭头看他，轻轻嗯了一声。
我躺下没多久，浴室的水声停了。
林景明轻轻躺下，从背后抱住我。
“念念。”
他的声音贴着我后颈。
“我爱你。”
过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，才听见他又低声说。
“我是真的爱你。”
话音刚落，手机叮的一声。
不知道是谁的消息，我没急着看。
好好睡觉，养好精神，才是我最应该做的。
4
订婚宴在中午，我不到七点就醒了。
林景明睡得很沉。
我轻轻挪开他搭在我腰上的手，起身下床。
把卫生间的门反锁后，我点开了昨天那条消息。
是一封邮件。
是我托人调查的父亲的病历和手术记录。
下面附着一个PDF，十二页。
我点开。
前面三页是父亲从入院到手术前的所有检查数据对比。
第四页开始，是手术记录和术后用药的详细分析。
有几处用红色标注。
术中使用的某种抗凝药剂，剂量比常规高出百分之五，有增加术后风险的概率。
最致命在最后的总结里写着一句话。
【手术用的支架型号超出应使用规格，导致冠状动脉狭窄……】
我记得，父亲就是死于血管破裂。
眼前一片模糊。
原来他从那么早就开始算计。
算计我的钱，算计我的感情。
我捂住嘴，牙齿咬进手背的皮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