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走了。
我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,原来我的人生就这么结束了。
我跟着他们去了饭店。
哥哥喝了点酒,明显性情高涨,他翻出相册给爸妈看他新谈的女朋友。
乖巧可爱,净。
不像我,随便磕碰一下,就是浑身淤青。
“爸妈,我今年想把婚事定下来了。”
爸爸听了,闷头灌了一口白酒。
“是爸妈对不住你啊,把你娶媳妇的本钱都花到小爱身上了。”
“爸你别这么说,给妹妹治病是应该的。”哥哥顿了顿。
“不过,她这个病毕竟是无底洞,我以后还得买房,生孩子,到处都得用到钱。”
爸爸犯了难,张了张嘴,把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再说了,咱家穷得到处是窟窿,哪个姑娘愿意嫁进来啊?”
我哥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
是啊,如果我是照片里的女孩,我应该也不愿意吧。
“爸,人是为了以后活着的,你们得考虑清楚啊。”
我哑然失笑,他说的对。
我已经死在过去了,只不过他们还不知道而已。
妈妈看着爸爸,什么都没说,只顾着叹气。
过了很久,爸爸重重低下头,像是做了什么妥协,“小凯,等小爱嫁了人,咱们家就都好起来了。”
“爸妈的钱,还不都是你的。”
我的心瞬间被划开了道口子,猎猎生风。
吃完饭回去时,妈妈打包了一些剩菜,端到了我门口。
袋子里装的,都是我哥爱吃的,我妈甚至忘记了我对青椒过敏。
“小爱,差不多得了,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吧。”
“小爱,小爱?”
卧室里没有一点动静。
她有些慌了,“不会是出什么事吧?”
我哥把换下的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,“别管她了妈,不吃拉倒。”
“闯这么大的祸,还想着吃饱肚子?”
他大抵是知道了白天发生的事情。
纠结了会,还是拨通了电话。
“兄弟,实在是对不住,我妹妹太不懂事了。”
电话那头是那个瘸腿男人。
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只看到我哥脸色不太好,“兄弟你别往心里去啊,我妹那吐血都是装的,小姑娘心气高。”
“我们今晚好好做做她的思想工作,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去。”
我蒙了,送过去?送去哪里?
被男人压在身下的恐惧猛地袭来。
我缓了好久,直到亲眼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的冰冷身躯才惊醒。
还好,我已经死了,那一幕不会再发生了。
哥哥临了又多问了句,“哎兄弟,那彩礼咱们就不要回去了啊。”
听到对面肯定的回答,全家人这才放下心来。
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,遁入半空。
原来我的命只值几万块的彩礼钱啊。
“爸妈,王亮是我高中同学,就是脚跛了点,人还是很老实的。”
“小爱跟着他肯定受不了委屈。”
“说实在的,她这个病跟王亮的跛脚比起来,都配不上人家。”
这个男人我早就听说过,高中之后就不再念了。
天天游手好闲,仗着自己是残疾人,没少对女孩子动手动脚。
我只是万万没想到,自己拼尽全力,一路从重本读到研究生。
满墙的奖状在这一刻成了个天大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