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说笑？”我问。
护士撇撇嘴：“具体没听清，就听见那女的说‘苦肉计成功了’，男的就笑。现在的小年轻，谈个恋爱都跟演谍战片似的。”
纱布缠好了。
护士收拾完东西离开，关门的声音很轻。
病房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孙泽坐在床沿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苦肉计。”他重复这个词，声音涩。
我没说话。
他忽然笑了，笑得肩膀发抖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他抹了把脸，“王磊打我是故意的，黄依琳在旁边看着也是故意的。她算准了我会心软，算准了我舍不得这两年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。
“我真傻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明白也不晚。”我站在他身后，“至少没等结婚生孩子了才明白。”
孙泽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她要是来，我就跟她说清楚。彻底说清楚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他眼里有血丝，但眼神很清醒，“这两年我当够了冤大头，该醒了。”
我拍拍他的肩：“行，我明天陪你。”
孙泽重新坐回床上，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，大口大口吃起来。
他吃得很急，像在发泄什么。
吃完后，他把塑料碗捏成一团，扔进垃圾桶。
“宇哥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谢了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我摆摆手，“等你伤好了，请我吃顿好的就行。”
孙泽终于笑了，虽然笑得很难看。
“一定。”他说。
3
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。
孙泽还睡着，眉头皱着，估计梦里也不安生。
我去医院食堂买了两笼小笼包，回来的时候看见他醒了，正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我把包子递过去。
他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慢慢嚼着。
八点整，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黄依琳今天换了身打扮，白色连衣裙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眼睛还有点肿，像是哭过。
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，看见孙泽就红了眼圈。
“阿泽……”她声音哽咽，“我熬了鸡汤，你趁热喝。”
孙泽没动。
黄依琳走到床边，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，伸手想碰孙泽的手，孙泽缩了一下。
“阿泽，”黄依琳眼泪掉下来，“我昨晚一夜没睡，我知道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孙泽抬起头看她。
墙站着，没说话。
“我们复合吧。”黄依琳握住孙泽的手，这次孙泽没躲，“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王磊来往了，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，好不好？”
孙泽沉默。
黄依琳哭得更凶了：“我们在一起两年，你真的舍得吗？你忘了我们一起去过的那些地方吗？你忘了你说要娶我的吗？”
孙泽嘴唇动了动。
我站直了身体。
“阿泽，”黄依琳把脸贴在他手背上，“我太爱你了，才会做那些傻事。让王磊打你也是我的错，我就是想让你在乎我，想让你多关注我一点……”
孙泽忽然开口：“所以，你是故意的？”
黄依琳愣了一下，连忙摇头：“不是！我是说……我是太爱你了，才会让王磊……不是，我的意思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