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一阵惊呼和张伟落地的闷响。
我拍了拍手，关上门，世界清静了。
回到工位，我开始重新整理那些文件，准备拿去复印。
我知道，苏晚凝不是在帮我。
她只是在维护她作为总裁的权威。她的东西，她的命令，不容任何人置喙，哪怕是她手下的经理。
至于我……
在她眼里，我和那份文件，可能没什么两样，都只是她的所有物而已。
晚上十一点，我回到那个被称之为“家”的顶层公寓。
房子很大，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，和我那间出租屋一样，没什么人气。
这是她的房子。
我推开主卧的门，苏晚凝已经睡了。
她侧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，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，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枕头上，睡颜恬静，卸下了一天的冰冷和防备，看起来有几分脆弱。
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在她身边躺下。
几乎是瞬间，睡梦中的她就感受到了我的气息，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船，熟练地翻了个身，滚进我的怀里，脑袋自然而然地枕上了我的手臂，小脸在我的口蹭了蹭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我低头看着她。
这就是我们之间最诡异的相处模式。
在公司，我们是陌生人，是云泥之别的上下级。
回到家，我们是“夫妻”，她依赖我的体温和心跳入睡。
三年来，夜夜如此。
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。我们第一次睡在一起，是领证当晚，她喝多了，倒在我怀里就睡着了。第二天醒来，她一脸震惊，但却说那是她三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。
从那以后，这就成了惯例。
我曾经以为，就算是一块冰，捂了三年，也该有点温度了。
但今天在办公室，她那冰冷的眼神让我明白，我想多了。
手臂被她枕得有些发麻，我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立刻在梦中不安地蹙起了眉头，抱得我更紧了。
我叹了口气，放弃了挣扎。
就这样吧。
反正，也快结束了。
我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的，却是今天下午，那个新来的实习生，用自己的纸巾，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拭手上灰尘的模样。
她叫顾晓柒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很甜。
【第二章】
第二天我到公司的时候，张伟不在。
听同事说，他被调去管理仓库了，一个月的“考察期”，过不了就滚蛋。
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变了。
从前的同情和轻视，变成了敬畏和好奇。
他们都在猜测我和苏总到底是什么关系，为什么苏总会为了我，把张伟这个跟了她五年的老人都给发配了。
我懒得理会这些探究的目光，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打开电脑，开始摸鱼。
是的，摸鱼。
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收发一下文件，订一下会议室，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杂事。这些工作，一个小时就能做完，剩下七个小时，我都在“躺平”。
看看小说，刷刷视频，研究一下最新的白酒酿造工艺。
生活，就该如此朴实无华。
“林舟哥，早上好。”
一个清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我抬起头，看到了顾晓柒的笑脸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，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，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