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来我们家，是直接去了我妈那儿。
张伟说：“咱们也去，一起吃个饭。”
我妈特意做了一桌子菜。
公婆进门的时候，我妈迎上去，笑着说：“亲家来了，快坐快坐。”
公公点点头，面无表情。
婆婆环顾了一圈客厅，眼神在墙上的裂缝、掉漆的柜子、老旧的电视上扫过。
“这房子确实该拆了。”她说，“住着也不安全。”
我妈笑着应和：“是啊，住了三十年了，老了。”
婆婆坐下来，端起茶杯，忽然说：“亲家，这次拆迁款下来，您有什么打算啊？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这么直接。
“还没想好。”我妈说，“可能买个小房子，剩下的存起来养老。”
婆婆点点头：“那是应该的。不过我倒是觉得，您一个人住也用不了多少钱，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，看向张伟。
张伟接过话：“妈的意思是，您看能不能拿出一部分，给我们用用？我们那房子小，换个大的也方便以后要孩子。”
我的心一沉。
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她看向我，“小云，你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，还没说话，婆婆就开口了。
“亲家，您就一个女儿，这钱留着也是给小云的。现在给和以后给，有什么区别？反正都是一家人。”
公公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：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我妈看着我，眼神里有询问，也有担忧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正要说话，张伟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“妈，这事儿不急，我们回去再商量。”
那顿饭，吃得很沉默。
公婆走的时候，婆婆拉着我妈的手，笑着说：“亲家，您好好考虑考虑，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。”
我妈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送走他们之后，我妈关上门，靠在门框上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闺女。”她说，“你嫁的这家人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我听懂了。
我扶她坐下，倒了杯水。
“妈，这钱是您的，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，不用管别人。”
我妈握着杯子，手有点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可我怕……”
她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我怕你难做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张伟开着车，一言不发。
我也不说话。
到家之后，他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，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妈什么态度？”
我看着他：“什么什么态度？”
“拆迁款的事儿啊。”他皱着眉，“我妈都说得那么清楚了，你妈怎么不表态？”
我心里的那口气，终于憋不住了。
“张伟，那是我妈的钱。”
“钱不就是你的钱？你的钱不就是咱们家的钱？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你嫁过来八年了，还分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钱呢？是不是也是咱们家的钱？”
张伟愣了一下，然后冷笑。
“我妈的钱？我妈有什么钱？我妈一辈子省吃俭用，都花在我和我弟身上了。现在轮到享福了，当儿媳妇的，难道不应该孝敬吗？”
我笑了。
“孝敬？好，那咱们来算算，这八年，我孝敬了多少？”
张伟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