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那里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儿子，咱家……咱家要发了。”我爸说着说着，眼眶红了。
我没说话。
我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林晓那些话，突然变得可笑起来。
拆迁的消息，我没告诉林晓。
不是故意瞒着，是……我想看看。
看看在她眼里，我到底是什么。
那周周末，我约她出来吃饭。
她很不耐烦。
“有什么事？”
“没什么，就想见你。”
“我最近很忙。”她看着手机，头都没抬，“我妈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，我得应付一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就是认识一下，你别多想。”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，“我妈的意思，你也知道。她觉得你……不太合适。”
“不太合适？”
“你别生气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其实我也觉得，我们……差距有点大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周远，咱们在一起两年了，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？”
“想过。”
“那你觉得，凭你现在这个情况，你能给我什么未来？”
口袋里，那张拆迁补偿协议的复印件，硌得我大腿生疼。
但我没拿出来。
“我给不了你什么。”我说。
林晓愣了一下。
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。
“……那你还跟我在一起什么？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站起来，“分手吧。”
她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分手。”我看着她，“既然我给不了你想要的，那就分开吧。”
“周远，你什么意思？是我说分手还是你说分手？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
“当然有区别！”她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我还没说分手呢，你先跟我提？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说吧。”
她盯着我，眼里全是愤怒。
“好，你行。周远，你真行。”她站起来，“你有什么前途？你爸妈住的那个破房子，能拆吗？你那点工资，够买房吗？我跟着你，能有什么好子？”
“说完了吗？”
“说完了！”
“那走吧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买单我来。”我把钱放在桌上，转身就走。
身后，林晓喊了一声：“周远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我没回头。
2.
分手后的第一个月，我过得很平静。
白天上班，晚上回家。
拆迁的事在推进，街道的人时不时来家里确认细节。
我爸问我：“要不要告诉你那个女朋友？”
“分手了。”
“啊？”他愣了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上周。”
“为啥啊？”
“不合适。”
我爸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“行吧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分了也好，那女的……我和你妈一直觉得不太行。”
“你们见过？”
“没见过，但听你说的那些事，我们心里有数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儿子，别往心里去。咱家现在条件不一样了，以后找个好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其实我没什么感觉。
两年的感情，说断就断了。
我以为我会难过，会失落，会后悔。
但奇怪的是，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好。
可能是因为，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