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阴阳怪气什么？”阮慧娴的音调拔高了，“林朗，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小心眼了。周磊家出的是丧事，白事！两条人命！你将心比心行不行？我就去看看他，陪他说说话，这都不行？你是不是对我不信任？”
经典三连击：扣帽子、比惨、上升高度。
林朗以前会慌，会急着解释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”，会妥协会退让。但今天，他忽然觉得特别累。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，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带着铁锈味的疲惫。
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。
林朗拿起来看，是医院护工发来的消息：“林先生，阮老先生今天情绪不太好，一直问慧娴怎么没来。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趟？”
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阮慧娴。
她瞥了一眼，嘴角抿了抿：“你看，我爸就是想我了。但你去了也一样，你多跟他说说话，哄哄他。老人嘛，跟小孩似的，要人陪。”
“我白天要上班。”林朗说。
“请几天假呗。”阮慧娴说得轻巧，“你们公司年假不是还没休吗？正好用了。”
“我年假计划了我们年底去旅游。”
“旅游什么时候不能去？”阮慧娴的耐心似乎耗尽了，“林朗，我现在是在跟你商量正事。周磊那边真的很需要人，他一个人在家，我真怕他出事。你就不能大度一点？成熟一点？”
大度。
成熟。
这两个词像两把精心打磨的小刀，阮慧娴用得得心应手。林朗忽然想起他们刚在一起时，有次阮慧娴的前任半夜打电话来哭诉失恋，她接了，聊了快一个小时。林朗当时有点不高兴，阮慧娴就是这么说的：“你别这么小心眼，大度点行不行？都过去的事了。”
后来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好几次。初中同学聚会，她和初恋男友喝交杯酒拍合照，发朋友圈时特意屏蔽了林朗，但还是被共同朋友看到了。林朗问起来，她说：“大家都是朋友，玩得开心而已，你能不能成熟点？”
每一次，都是他不“大度”，他不“成熟”。
林朗靠在沙发背上，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些晃眼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阮慧娴都开始不安，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。
“行。”
林朗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平静，甚至有点空洞。
“你去吧。”他说，“好好照顾他。”
阮慧娴愣住了，大概没想到这次“战役”结束得这么快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