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笑:
“带我去瞧瞧。”
周账房诧异,面露难色:
“大小姐,我们不是要去——”
我打断他:
“放心,耽误不了晚宴,我们先去买处宅子。”
大哥给的金子不少,却也买不起什么朱门大宅,置办一个清静小院却绰绰有余。
依据我这些年看过的宅门话本,今晚这场接风宴,我八成要受那假千金的气。
可我已有了一千两黄金,何必再受那委屈?
给自己先安个家,才是正经!
午时过半。
我在杨柳胡同买下一处两进小院,青砖灰瓦,院中有井有树,作价黄金六十五两。
我立在院中,便能看见远处钟楼的尖顶。
没耽功夫,我又去集市置办了些家具被褥仆从。
仆从搬着我买的东西回院,周账房指挥他们打扫庭院。
等一切收拾妥当后,我满意地点点头。
直接叫人烧水,打算在新宅沐浴更衣。
周账房苦哈哈在外面大喊:
“大小姐,快到时辰了。”
我舒服地坐进木桶,喟叹:
“不急。”
终于,到了酉时一刻,我打开门。
周账房看到我的穿着,愣住:
“大小姐,您就穿这个?初次见面,这样会不会太朴素了?”
我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,微笑:
“这样就挺好。”
十余年的风霜,我骨子里的穷气早已浸透,不是一件衣衫就能改头换面。
况且,如今我已有钱财傍身,何必再在意他人眼光。
回相府点个卯,全当走个过场。
天擦黑时,马车停在相府门口。
周账房在我下车时,压低声音:
“大小姐,娇娇小姐在府中很得宠,您要是碰见什么一定要忍耐,切勿耍脾气讨苦吃。”
他本不该多言,却还是这般劝诫。
这份善意让我心头微暖,我笑着朝他点点头:
“知道了,多谢。”
话落,我抬头看向面前的朱漆大门,深吸一口气,扣响门环。
屋内众人目光齐刷刷射我身上。
我稳了稳心神,行礼:
“林瑾见过父亲,母亲,各位长辈。”
一位鬓角微霜的妇人快步走过来,紧紧抓住我的手。
看她与我七分相似的眉眼,我立马猜出这是我娘。
她身后,大哥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,大概是嫌我衣着寒酸。
坐在上方正中央的应该是我爹,他虽然面带笑意,但久居高位的威严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来气。
我娘摸摸我的脸,心疼得直掉眼泪:
“我的孩,你受苦了……”
我鼻尖发酸。
原来这府中也是有人真心盼我归来。
可我却哭不出来。
眼泪早在那些饥寒交迫的夜里流了。
她将我搂在怀里,哽咽着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?
我不知道如何作答。
流浪的人,今天有口饭吃就不错了,哪还敢想明天?
可我知道,这些话并不适宜说出口。
再者,如今的我已经长大,再也不是那个在雪夜里瑟瑟发抖寻求温暖怀抱的小女孩,早已学会了自己取暖。
没什么难过,也没什么欢喜,心里很平静。
或者说,是麻木。
最终,我只是轻声道了句:
“尚可。”
气氛略显凝滞。
坐在上方的我爹轻咳一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