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江明哲叔叔的手指动了一下,
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头看向我问道:
“你妈妈是鹿呦吗?”
我的声音很轻,
“我妈妈叫路悠悠,道路的路,悠闲的悠。”
江明哲叔叔忽然笑了起来,眼泪却汹涌而出浸湿了枕头,
“她恨我恨到连名字都要改掉。”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又跌了回去,
“她怎么会死,她答应过我会好好活着的。”
“我找了她那么久,我去过每一个我们去过的地方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绝望。
“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。”
他再一次看向我,眼神里燃起最后一丝卑微的希冀。
“你妈妈她走的时候……痛苦吗?”
我小声回答,
“我不知道,她是找救我的方法时候车祸去世的,应该很快吧。”
他怔住,目光扫过我稀疏的头发和手背上的针孔,
眼底好似有什么彻底崩塌了,他喃喃道:
“她是为了你……”
忽然又疯了一样摇头,“时间不对,如果你是我的孩子,你看上去七岁了?可你又说你住院五年……”
就在这时,病房门口传来一声冷笑,
“江明哲,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。”
那个坏阿姨满脸嘲讽地倚在门框上,
“怎么,听到她死了受不了了,还在这算是不是你的孩子?”
“她走了好几年都没音讯,后来听说她在港城贫民窟大着肚子……”
“这个孩子也许就是港城哪个野男人的呢?”
江明哲怒吼着打断,“闭嘴!”
“许暖你害得她还不够吗?当初就是你把她走的……”
许暖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是又怎么样?当年你可信得很,”
“江明哲,你可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净,当初是你觉得她脏了不要她的。”
江明哲整个人瞬间颓了下去。
许暖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,随即转头看向我问道:
“你妈妈提过江明哲吗?”
我摇头,妈妈很少提过去。
许暖嗤笑道:“看,她连提都懒得提。”
没人搭理她,
半晌后她觉出几分无趣,
又冷嘲热讽了几句,这才扭着腰转身离去。
病房里重归寂静,
只剩下仪器滴滴作响的声音,和江明哲压抑的抽泣声。
我嘴里的糖彻底化完了,
只剩下一点点黏黏的甜味留在舌尖。
我想起妈妈模糊的影子,她总是对我笑,
直到那天她说要去给我找最好的礼物,
可是她再也没回来。
我看了看床上那个哭得像个孩子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