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家里好好打扫一遍,里里外外都弄净。”
“大过年的,别把客厅弄得跟垃圾堆似的,真晦气!”
儿子紧跟着说:
“妈,你昨天不是说累吗?完活正好在家休息!等我们回来再商量早点铺的事。”
最后是孙子阳阳的声音:“,晚上回来我要吃炸鸡!”
字字句句,看似在意,实则索取。
原来,我一直生活在这样一个被吸血的牢笼里。
我没说话。
脚步声响起,然后是一阵关门声。
屋外骤然安静下来。
我站起身,提着行李。
拉开卧室门。
客厅的一地狼藉无人打理。
碎瓷片满地都是,凝固的菜汤黏到了地板上。
他们一点都没动过。
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留着,等着我来收拾。
我只觉得可笑。
随后,再没停留。
我拖着行李箱,彻底离开了这个家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
室外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我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中心路,商铺转让中心。”
车子飞速行驶。
那个曾经被我视为家的地方,在我身后渐渐消失。
商铺中心迎接我的,是接电话那位姑娘。
手续比想象中顺利。
产权清晰,地段不错,还有之前我积累的名声。
很快就有一位中年男人过来了。
他检查了铺面和相关文件后,很满意。
“阿姨,您这陈记可是老口碑了。”
“您一个人经营到这样,不容易,肯定没少赚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,摇摇头:
“钱不经我手。”
男人没想到我会给出这样的回答。
他注意到我脸上未褪尽的红肿,略带同情地开口:“其实您这转让价,可以再高一些的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我回答得很快:
“就按我们说好的价吧,老房子拆迁了,我也累了,不打算再这份心了。”
男人不再多言,利落地在协议上签了字。
所有手续办完,钱款通过中心监管账户划转,落在了我的账户上。
拿到回执单时,已经是下午。
我刚走出转让中心的大门,手机突然响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儿媳的名字。
在响起第三遍时,我才按下了接听键。
听筒里立刻传来儿媳不耐烦的声音:
“妈!你人呢?家里怎么一点都没收拾?”
“阳阳饿了一路了,你搞什么啊?大过年的存心给人添堵是不是?!赶紧回来把饭做了!”
直到她说完,我才平静地回道:
“我不回去了。”
然后,摁断电话。
4
挂断周倩电话,手机屏幕再次不停地亮起。
先是儿媳,然后是儿子陈烨。
我静静看着儿子两个字,缓缓接起来。
听筒里瞬间涌出杂乱的声音。
周倩尖利的怒斥,还有孙子阳阳的哭嚎,混成一锅粥。
儿子压抑着怒气低吼:
“妈!你闹够了吗?大过年玩离家出走给谁看?”
儿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“这是懒骨头成精了,不就是不让歇着吗,还给我们摆上谱了。”
阳阳的哭喊撕心裂肺:
“呜呜,我要吃炸鸡!不给,坏!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掺和进来。
“亲家母,这大过年的,你一声不吭跑出去,像什么样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