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才知道,是她立下的规矩,要避嫌,好的东西都要先给其他学生。
不是我去的时候没有了,是她不愿意给我。
只有这样,这能体现她的公正。
于是,整整三年,一千多个夜夜,我吃的都是被别人挑剩下的饭菜。
他们都羡慕我有个当厨师长的妈妈,以为我能天天吃小灶,却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子。
我不是没有反抗过。
我质问过她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。
她总是那套说辞:“我是管食堂的,手底下几十号人,外面几千个学生,无数双眼睛盯着我!我要是不做得公正一点,怎么服众?你是我女儿,就该多体谅我,带头支持我的工作!这点委屈都受不了,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?”
她的话,总是那么冠冕堂皇,充满了大局观,让我哑口无言。
我体谅她的不容易,体谅她的苦心,于是,我默默地忍了。
直到今天,我饿得胃痛难忍,提前了十分钟。
我亲眼看着窗口里最后一份油亮喷香的糖醋排骨,心想,这一次,总该轮到我了吧。
可她,当着我的面,手腕一转,用勺子将那满满一盘排骨,全都倒进了后面一个男生的餐盘里。
3
思绪从回忆中抽离,我看着心疼的眼神,眼眶一热,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。
我哭的不是身体的疼痛,而是那份被最亲近的人弃之如敝履的悲哀。
什么都没说,只是将我轻轻搂进怀里,像小时候一样,拍着我的背。
“好了,都过去了。”
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。
“我已经让张校长重新招聘食堂负责人了,这几天就会有结果。你妈妈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学校食堂了。”
我用力地点了-点头,把脸埋在温暖的怀里,哽咽着说:“谢谢您,。”
也只有在这里,我才能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、被珍惜着的。
我在医院住了一天院,第二天就坚持要回学校。
落下的功课,我不想再耽误了。
拗不过我,只好同意,但给我带了一个巨大的保温桶,里面是她亲手炖的乌鸡汤。
“带到学校喝,必须喝完!”
不容置喙地命令道。
“以后你的三餐,包了,每天给你送!”
我心里暖洋洋的,拎着沉甸甸的保温桶回了学校。
或许是巧合,又或许是命运的安排。
我刚走进教学楼的大厅,就迎面撞上了我的妈妈。
她似乎是刚开完会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,看到我时,愣了一下,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保温桶上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岑江逾,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她快步走过来,语气里满是质问。
“给我炖的汤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“汤?”
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谁让你带这些东西来学校的?你知不知道这样影响多不好!”
她一把就要来抢我手里的保温桶。
“学校里这么多学生,就你一个人搞特殊化,喝家里送来的汤?别人会怎么想?他们会想,是不是学校食堂的饭菜有问题,连厨师长的女儿都不吃?你这是在拆我的台!”
这一次,我没有像往常一样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