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醒来的时候，是在医院。
护士在给我换吊瓶。
“醒了？你流产了，失血过多，差一点就没命了。”
“你被发现的时候，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堆图纸，你丈夫送你来的时候，脸都白了。”
我丈夫？
周煜霆？
病房的门被推开，他走了进来。
眼窝深陷，下巴上长满了胡茬，看起来憔悴不堪。
他看到我睁开眼，快步走过来，想要抓我的手。
我躲开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“阿漓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你怀孕了。”
“我当时手机没电了，林舒悦她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我不想听任何解释。
我看着他，平静地问：“图纸呢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图纸和硬盘呢？有没有损坏？”
他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袋，里面是我用命换回来的东西。
“都完好无损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。
那就好。
我闭上眼，不想再看他。
他在我床边站了很久，然后默默地出去，给我打了一盆热水。
他想帮我擦脸。
我再次避开。
“周煜霆。”我睁开眼，看着他：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他被这几个字狠狠刺痛了，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们离婚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的声音颤抖起来：“就因为林舒悦？就因为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？”
“我承认我错了，我不该关机，我不该忽略你。但是阿漓，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，不能因为这点误会就……”
“误会？”
我笑了：“周煜霆，那不是误会。”
“那是你的选择。”
“在你一次又一次选择她的时候，我们就已经完了。”
“因为你，我失去了我的腿，我的事业。”
“现在，我失去了我的孩子。”
“我不想再失去我自己了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扔给他。
是我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。
“我已经签好字了，你的那份我也帮你签好了，你只需要去民政局走个过场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，房子，车子，公司的股份，都给你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说完，我拉上了被子，蒙住了头。
他在病房里来回踱步，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，最后摔门而去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世界终于安静了。
我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。
再见了，周煜霆。
再见了，我十年的一往情深，和那个曾经不顾一切爱着你的姜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