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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少清把人接进府里时，下意识扫了一眼堂内的人。
从林矜到身边穿着浅紫喜服的珍娘，再到喜婆和下人。
所有人都在，唯独姜舒……，不在这。
珍娘给夫人王爷敬茶。
林矜接过，却看见一旁的夫君久久不接，心不在焉。
她刚想提醒，就听见一句。
“舒儿呢？”
杯中茶水震漾，她垂眸放在桌上，笑道，
“兴许是还睡着。”
“金珠，去叫姜小姐起床。”
丫鬟刚应下转身就被裴少清叫住。
“罢了，让她睡吧。”
“想必是被昨夜告知她再等一天的迎她进府的消息气到了。”
“她一向气性大，醋了也正常。”
裴少清想着，嘴角若有若无勾起抹笑意。
甚至在看见盘中蜜饯时也不顾众人眼光让小厮装进食盒。
从小到大，舒儿再生气，一颗蜜饯就能哄好。
其实他知道，哪是因为蜜饯，而是因为姜舒喜欢他。
他才能次次哄好。
年幼时，舒儿总以为把喜欢藏得很好。
嘴里蜜饯鼓鼓囊囊，偏头不理他。
但从他的角度，少女古灵精怪转动的眼珠和泛红的耳廓一览无余。
只要他佯装要走，小姑娘必然会惊慌回头，勾住他的衣袖。
一双眸子气的水汪汪的，
“少清哥哥，你就不能多哄一哄我吗？！”
“夫君，你笑什么这么开心？”
裴少清回过神，晃了一瞬。
在看清林矜的面庞时，笑意消失，恢复以往冷漠的模样。
他没有喝珍娘递来的茶。
他本来也没打算娶她。
连这个人，都是昨晚才知道的。
林矜打乱他的计划，越过他纳妾的事他可暂且不计。
但……
他眯眼看向林矜的头面。
“这幅石榴红宝钗你哪来的？”
林矜愣了愣，尴尬抬手拂过，“这是我在库房看着好看……”
“取下来！”
裴少清无视林矜苍白的脸色，直接动手取下，任凭她头发散乱下来。
“这幅头面是我母亲生前给儿媳备的礼，你还没资格戴。”
林矜浑身颤抖，一颗泪珠滚了下来。
“少清哥哥，我就是你明媒正娶的妻！我没资格，谁有资格？！”
裴少清眉头蹙起，
“林矜，你非要在这种事上斤斤计较？”
“这幅头面是我母亲生前指名道姓给舒儿打造的。”
“她临死前的愿望就是想看我把舒儿娶进门。”
裴少清牙发酸，闭了闭眼，
“如今正妻之位已给了你，你不顾母亲夙愿，连一副头面也要跟舒儿争？”
林矜咬着唇，呜咽摇头。
以往面对林矜受一点小伤就手慌脚乱的男人，此刻却对林矜唇上的血视而不见。
相反，他心中隐隐有些烦躁。
“话既说到这里，你便吩咐下人去将传家之物那套金绣嫁衣取出。”
“我现在给不了舒儿正妻之位，明便要按正妻之礼娶她，让她风光出嫁！”
言罢，不顾堂内所有人出口阻止，挥袖离开。
一路上，裴少清捏紧手中的钗，心中莫名有些慌乱。
想到昨晚姜舒脸上的表情。
他知道，她心中定是不舒服的。
所以这次，他不介意先弯腰道歉。
只要明成了他的妻。
以后有他护着，哪怕她不改脾气，也受不了什么委屈。
可到了后。
却发现姜舒的院子里空无一人。
他皱了皱眉，突然意识到。
昨林矜怀孕，全府的护卫都被调去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