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,开始弥漫开一股蛋白质被强酸烧灼后的刺鼻焦臭味。
老师们最先反应过来,几个男老师和教导主任脸色煞白地冲上舞台。
“快!快打120!”
“拿水来!不,不能用水!快拿净的布!”
现场乱成一锅粥。
而策划了这一切的另一个共犯,刘菲,在经历了短暂的、几乎要昏厥的惊恐后,立刻记起了自己的“任务”。
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但她的脑子却在疯狂运转,试图把这出彻底失控的戏码拉回原定的剧本。
她连滚带爬地冲到秦月身边,却又不敢伸手去触碰那具在地上痉挛的身体。
她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人群中疯狂搜索,最后死死地定格在我身上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,抬起一只颤抖的手,直直地指向我。
“是她!是顾念!”
刘菲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,像一把破锣。
“是她换了瓶子!就是她!月月之前就跟我说,说顾念最近一直在威胁她,说要让她付出代价!”
第一声指控,终于来了。
这声指控,瞬间引全场的情绪。
所有人的目光,再一次,也是更猛烈地,像水般向我涌来。
这一次,眼神里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怀疑,而是裸的恐惧、厌恶和指责。
我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向两边避开,给我让出了一片真空地带。
仿佛我身上也带着那种能瞬间将人融化的剧毒。
“天哪,真的是她?”
“太恶毒了吧?这得是多大的仇啊?”
“平时看她安安静静的,没想到这么狠!”
窃窃私语声汇成一股污浊的暗流,将我紧紧包围。
教导主任在台上听到刘菲的指控,立刻转过身,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。
他一边指挥着别人“保护现场”,一边用他那惯有的权威口吻,厉声对我吼道:“顾念!你给我站起来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我没有动。
我甚至没有站起来。
我只是安稳地坐在我的座位上,抬起头,隔着攒动的人头,静静地看着舞台上那片刺眼的混乱。
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个局外人,仿佛台上那个被毁掉的女孩,和我没有任何关系。
人群中,另一个身影也站了起来。
是沈澈。
他那张总是带着清冷疏离感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他皱着眉,紧紧地看着我,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任何慌乱或者心虚。
但他失望了。
我的脸上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面对着教导主任的咆哮,面对着全校师生或惊恐或鄙夷的目光,我缓缓地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我整理了一下被坐皱的衣角,然后,抬起眼,迎上教导主任的视线。
我说了第一句话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透过嘈杂,传到了附近几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她为什么要走向我?”
一句话,让原本激动的人群出现了片刻的凝滞。
教导主任也愣住了。
是啊。
按照刘菲的说法,如果是我要泼她,那瓶子应该在我手里。
为什么会是她自己拿着瓶子,在一片掌声和祝福中,主动走向我这个方向,然后对自己做出攻击行为?
这不合逻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