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一片清明。
我走到张强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把手机还给我。”
我的语气很平静，没有丝毫波澜。
张强正喝得兴起，被我打断，很不耐烦。
“滚一边去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“我说，把手机还给我。”我又重复了一遍。
也许是我的眼神让他感到了些许冒犯，他猛地站起身。
酒杯被他随手砸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“林清醒，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？”
他比我高出一个头，阴影将我完全笼罩。
“你以为你还是林家大小姐？你现在不过是顾哥养的一条狗！”
“我们兄弟几个给顾哥庆祝，你在这儿摆个死人脸给谁看？”
他伸手，一把将我的头按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我的额头磕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懂个屁的情趣！”
他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，带着酒气和恶意。
“告诉你，男人之间那才叫征服！你这种女人，除了会花钱，还会什么？”
“你连孩子都生不出来，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不觉得亏心吗？”
玻璃渣就在我的脸颊边，闪着冷光。
我能闻到自己额角流下的血的铁锈味。
【弹幕：强哥威武！早就看这个女的不爽了！】
【弹幕：按得好！这种同妻就该被教训！】
【弹幕：快看！桑拿房的玻璃起雾了！里面什么都看不清了！好有氛围感！】
是啊，氛围感。
高温蒸腾出的水汽，糊住了镜头。
也糊住了他们最后的生路。
我没有挣扎，任由他按着。
我只是调整了一下头的位置，让我的脸，正对着天花板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。
我要让它，清晰地拍下张强此刻的暴行。
拍下他们每一个人狰狞的嘴脸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？哑巴了？”
张强见我没反应，似乎觉得无趣，松开了手。
他从旁边抽了张纸巾，擦了擦自己的手，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去，给我们把酒倒上。”
他指着桌上的香槟，用命令的口吻说。
“给我们兄弟几个赔罪。”
我慢慢地直起身，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我的白色连衣裙上，像一朵绽开的红梅。
我没有去擦。
我拿起那瓶还剩大半的香槟，走到他们面前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轻声说，然后开始给他们一个个倒酒。
他们看着我这副“逆来顺受”的样子，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仿佛终于驯服了一匹烈马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不是被驯服了。
我只是在等。
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。
4.
酒过三巡，休息室里的音乐声被开到最大。
重金属的鼓点敲击着耳膜，几乎要将整个空间掀翻。
他们勾肩搭背，又唱又跳，彻底陷入了狂欢。
没有人再关心那扇紧闭的门。
在他们看来，里面的“战斗”早已结束，现在是贤者时间。
我的手机被张强随手丢在沙发上。
我趁他们不注意，悄悄走了过去。
屏幕已经自动暗了下去。
我按亮屏幕，解锁。
画面已经彻底看不清了，一片白茫茫的蒸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