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想一直读，我非得跟他闹不可。
给谢现之交完束脩之后，婆母拿出了三贯钱钱，「儿媳，我也不瞒你了，这就是家里仅剩的银钱了。
这些钱，我们娘两省吃俭用的话也就够一个月的。
我儿在书院自己抄书挣给自己吃，咱不用管他，可是你这个丫鬟……」
惜书一听，扑腾一声跪下，对着婆磕头道，「老夫人，求您了，您别把我卖了。我吃的很少，而且也能做活计。我不要月钱，我能自己养自己。」说着，惜书一个接一个的给婆母磕起了头。
我看着犹犹豫豫的婆母，拉起了惜书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，让她先出去。
婆母是个心善的，虽嘴上不饶人，可听完我的话后，留下了惜书。
我和惜书重拾了我们的老本行，开始画样子，自己做绣品出去卖。
可是因为不知道现在京中时兴些什么，我们的绣品卖出去的不多，子过得很是艰难。
谢现之去书院后，惜书就搬来和我一起睡了。
她握着我生满冻疮的手，用嘴喝着暖气，对我说道，「小姐，等到姑爷高中了，咱们的子就会好起来了，对吧？」
「对啊，到时候给惜书一个单独的房间，还要给你点上最好的银丝炭。」
「小姐，我不要这些，我能伺候你一辈子，我就心满意足了……」
看着惜书慢慢睡去，我盯着空旷的房梁，冷风似乎盘旋在头顶。
谢现之，我能指望他吗？
5.
早上谢现之又跟我闹，好不容易送走他，惜书就来对我说道，「林小姐又来了，去了老夫人那。」
「好，我知道了，」我漫不经心的在手上涂抹着药膏，这个冻疮，真的恼人，见一点凉风就开始生，「过会我去看看。」
「对了，」我抬眼想起来一件事，「天冷了，府上的炭火可备齐了？」
「早就备齐了，」惜书笑着对我道，「看这满京城，有谁家像咱府上一般，下人房中都是银丝炭的？」
「行了，别嘴贫了，去看看婆母吧。」
「哎呦喂，瑶瑶怎这么会说话呀！」还没进屋，我就听到了婆母爽朗的笑声。
七年前那个终为钱所困，以泪洗面的婆母早就不复存在。
之前我还以为，婆母天生愁模样呢。
「怎比得上姐姐能逗老夫人开心呀！」林瑶温柔的声音传出来。
「阿淼她，唉，不提也罢，」婆母叹了口气，接着迫不及待的问道，「你快再跟我说说，那个六郎之后如何了？」
我的到来，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，「儿媳来给婆母请安了。」
婆母淡淡的看了我一眼，「坐吧。」
「最近琳琅阁新收了一件黄金的头面……」我端起杯子，说道，婆母的眼睛蹭的亮了起来。
「黄金头面？」林瑶冷哼了一声，「俗不可耐，如今京中最时兴的，可是白玉的首饰！」
她对着我挑衅，丝毫没有察觉婆母的脸色变了。
「如若婆母不喜，那我就……」
「喜，如何不喜？」婆母打断了我的话，「老身就喜俗不可耐的东西。」
我盈盈笑道，「那过会我就让人给母亲送过来。」
我站起了身，「婆母，阿瑶，你们聊着，我还有账要盘，先行一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