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爱住不住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他盯着我，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周美芬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等你死了，这房子就是我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。
“你现在不给，以后也是我的。你活一天，我等一天。你活十年，我等十年。”
“反正你早晚得死。”
我看着他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他以为我被吓住了，语气缓和了一点。
“妈，您也五十三了。早点把房子给我们，我们还能孝顺您几年。”
我放下茶杯，笑了。
“孝顺我？”
“你等了十年了吧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可惜啊，二胎来了。”
4.
陈志走后，我给陈曼打了个电话。
“曼曼，明天来家里一趟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来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，陈曼来了。
陈志没来。
我让小海从房间里出来。
“曼曼，这是小海。”
陈曼愣住了。
“妈，这是谁家的孩子？”
“我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领养的。”
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您领养孩子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两年前。”
“您怎么不跟我说？”
“我为什么要跟你说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我让小海去房间玩，然后坐到沙发上。
“曼曼，坐下，我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“妈，您领养孩子……这是大事啊！”
陈曼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大事？”我看着她，“我病了，你来看过我吗？我手术，你在病房待了多久？”
“妈，我……”
“我住院那天，你问我房本在哪。”
她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“曼曼，你觉得我为什么要领养一个孩子？”
她不吭声。
“因为我发现，我养了你三十三年，你心里只有陈志。”
“妈！”
“你帮他说话，帮他要钱，帮他催房子。你什么时候帮过我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圈红了：“妈，我是您女儿啊！”
“是，你是我女儿。”我的声音平静，“但这十年，你让我伤透了心。”
陈曼哭了。
哭得很厉害。
“妈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陈志他……他说您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浪费……他说以后房子本来就是我们的……”
“所以他说‘等我死’，你觉得没问题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曼曼，你爸走得早，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。吃了多少苦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。你要是知道，就不会让陈志住在我的房子里十年，水电费都要我出。”
她低着头，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“你要是知道，就不会在我住院的时候，问我房本在哪。”
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我没有安慰她。
有些话，我憋了十年了。
今天，必须说清楚。
“曼曼，我问你一句话，你老实回答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陈志这十年，给过我一分钱没有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没有。”
“他叫过我几声妈？”
“……不记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