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,在那一刻,沉入了最深的海底。
再也感受不到温度。
我看着他,也看着他身后那对露出得意嘴脸的母子。
失望,铺天盖地。
我一字一句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我没有错,为什么要道歉?”
“倒是你们,私闯民宅,还试图抢夺我的私人物品,现在立刻从我家出去。”
“否则,我马上报警。”
我拿出手机,作势就要拨打110。
张翠花和陈亮的脸色都变了。
陈辉又急又气,指着我,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“你”了半天,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这场闹剧,最终在我的强硬态度下,暂时收场。
他们离开后,整个屋子都空了,也静了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只觉得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这个家,已经烂到了里。
4
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我拨通了李月的电话。
李月是我大学最好的闺蜜,现在是一家杂志社的主编,思路清晰,言辞犀利。
她是我的情绪垃圾桶,也是我的理智外挂。
电话刚一接通,听到我沙哑的声音,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绵绵,怎么了?是不是陈辉那家子又作妖了?”
我再也忍不住,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。
电话那头,李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是一声压抑不住的怒骂。
“我!这他妈还是人吗?一家子吸血鬼!”
“陈辉那个男人是死的吗?两百万啊!说给就给,他脑子被门夹了?”
闺蜜的怒火,像一把温暖的火,驱散了我心里的一些寒意。
这个世界上,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站在我这边的。
“我一开始真的以为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我苦涩地说。
“忍?绵绵,你看看你忍了三年,换来了什么?”
“他们把你当成可以随意搓圆捏扁的面团,把你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!”
“这次幸亏你留了一手,不然那五万块你是不是又准备乖乖给了?”
李月的话一针见血。
我无言以对。
“绵绵,听我的,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。”
李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光有借条和录音,还不够。”
“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,做好万全的准备。”
“我有个朋友是律师,很擅长处理这种家庭和离婚官司,我把他微信推给你,你先咨询一下。”
“另外,你现在立刻开始,梳理你们结婚这三年来,你为这个家付出的所有证据。”
“你不是说你婚前那套房子的贷款,婚后是你一直在还吗?转账记录找出来。”
“家里的大件家具、电器,是不是都是你买的?发票、支付记录都整理好。”
“包括你平时给他们买东西、给红包的转账,一笔都不要漏。”
“我们要打一场有准备的仗,就算最后真的要撕破脸,也要让他们把吃下去的,连本带利地吐出来!”
李月清醒而有力的声音,像一剂强心针,注入我几乎枯竭的心脏。
是啊。
我不能再被动挨打了。
我不能再指望那个男人能幡然醒悟了。
我能依靠的,只有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