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翠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赵彦的目光转向我,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“林晚同志,你说一下你的情况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刻意压抑着恐惧,却又无比清晰的语调开口。
“警官,我今年二十四岁,是独立户口,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。”
“这套房子是我自己租的,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今天晚上,他们三人以索要我的个人财产为由,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,使用工具暴力撬门,意图闯入我的住所。”
“这已经构成了入室抢劫未遂。”
我刻意避开了“中奖”和“五千万”这些字眼,只用“非常重要的个人财产”来代替。
我不能让他们知道具体金额,否则他们的贪婪会彻底失控。
我的话音刚落,林浩就炸了。
“你放屁!什么抢劫!我花我姐的钱天经地义!”
赵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再嚷一个字,就给你加一条妨碍公务。”
林浩瞬间闭上了嘴,但那双怨毒的眼睛,死死地钉在我身上。
张翠兰见撒泼没用,又开始打悲情牌。
“晚晚,你怎么能这么跟警察说?我们是你爸妈啊!你弟弟只是跟你开个玩笑,你怎么能当真呢?”
“是啊,晚晚,你太让我们失望了。”林国栋也跟着附和。
失望?
我心里冷笑。
真正让我失望透顶的那一刻,是在前世被他们扔在雪地里,眼睁睁看着车灯消失在远方的时候。
“警官,”我没有看他们,只是对赵彦说,“我要求依法处理。”
“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。”
我的决绝,让赵彦都有些意外。
他看了我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最终,因为证据确凿,事实清楚,张翠兰、林国栋、林浩三人因暴力威胁、寻衅滋事,被处以治安拘留十五天,并处罚金。
虽然入室抢劫未遂的罪名因为是直系亲属,加上未造成实际财产损失而难以认定,但这十五天的拘留和伴随一生的案底,是他们为今晚的疯狂付出的第一笔代价。
当他们被带走时,张翠兰的咒骂,林国栋的叹气,还有林浩怨毒的眼神,像三道无形的枷锁,试图再次将我捆绑。
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,内心毫无波澜。
我独自一人走出警局,午夜的冷风吹在脸上,很冷,却也让我无比清醒。
我没有回那个被撬坏了门的“家”。
我用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,在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个房间。
当我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床上时,整个人都陷了进去。
无边的疲惫席卷而来,可我的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这是二十四年来,我第一次,感受到挣脱牢笼的自由。
天空,好像亮了一点。
3
第二天天一亮,我便开始了我的新生规划。
第一步,兑奖。
我去了一家廉价的假发店,买了一顶最不起眼的黑色短发,又在路边摊买了宽大的黑框眼镜和一只口罩。
镜子里的人,陌生又普通,完美地掩盖了我原本的清秀。
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才打车前往市中心的彩票中心。
走进那栋气派的大楼,我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。
前世,是林浩耀武扬威地来兑奖,而我,像个仆人一样跟在他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