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已经删除了我的账号，抹掉了一切我存在过的痕迹。
三十年的功勋，九个亿的业绩，在他们眼里，不过是一串可以随时删除的代码。
我点开一个行业内部的交流群，里面已经炸开了锅。
公司的官方公告赫然在目。
“原销售总监李建国先生，因个人原因于昨正式离职，感谢他多年的付出，祝愿他未来一切顺利。”
“个人原因”。
多么轻飘飘的四个字。
几个我曾经一手带出来的下属，偷偷给我发来了私信。
“李总，您怎么走了？”
“李总，这帮卸磨驴的！”
“李总，我们都支持您！”
我刚想回复，就看到群管理员弹出了一条消息。
“全体成员注意，禁止讨论公司人事变动，违者禁言一个月。”
紧接着，那几个给我发消息的下属头像，都变成了灰色。
他们被禁言了。
王强的手段，快得令人心寒。
他不仅要我走，还要彻底断绝我和公司的一切联系，消除我所有的影响力。
我关掉电脑，靠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映出我平静的脸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刚刚因为家人的温情而融化的暖意，正一点一点地结成冰。
不，是比冰更冷、更硬的东西。
那是一团被压抑到极致的火。
3
第二天，王强就在公司召开了全体高层会议。
我不在，但我在公司里埋下的眼睛还在。
“李建国的离职，对公司来说不是损失，是去腐生肌！”
王强意气风发地站在会议室主位，声音洪亮。
“我们公司要年轻化，要拥抱互联网，不能再用那些老掉牙的销售模式！”
他大手一挥，宣布了一项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任命。
“从今天起，销售部由赵刚全权负责！”
赵刚，王强的小舅子，一个刚毕业两年，连客户方案和报价单都分不清的纨绔子弟。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老员工们个个面如死灰，敢怒不敢言。
新上任的赵总监显然不懂什么叫谦虚，他清了清嗓子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“施政纲领”。
“我觉得，我们之前的销售模式太传统了，效率太低。我建议，我们找几个百万粉丝的网红，搞直播带货，卖我们的工业设备！”
他此言一出，连王强都呆了呆。
但看着小舅子期待的眼神，他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这个思路……很新颖，可以试试。”
一群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销售们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脸上全是荒诞的表情。
用网红直播卖几千万一台的精密工业设备？
这是把客户当傻子，还是把自己当傻子？
就在这场闹剧进行得如火如荼时，王强的私人电话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立刻堆起了笑脸。
是“天马集团”的采购总监。
这是我花了五年时间才攻下的大客户，每年贡献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营收。
“王董啊，我们下一年度的续约合同准备签了，你让李总监过来一趟吧，有些技术细节我们还得跟他敲定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。
王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，他觉得这是给自己立威的好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