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陈，”老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某种正式的语气，“我建议你不要太在意这个声音。有时候，人对某些事情过度关注，反而会…放大它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他站在明暗交界处，一半脸在光线中，一半在阴影里。
那一刻，我觉得他像个守墓人，在警告闯入者不要打扰沉睡者。
“之前有租客反映过类似问题吗？”我问。
他停顿太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“这栋楼有些年头了，”他最终说，“总会有各种声音。人搬进搬出，房子会有记忆。”
这是什么意思？我想追问，但他已经转身：“锁门了，我还有事。”
我跟在他身后离开。关门时，我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。
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，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投下我拉长的影子。
就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，我仿佛看到我的影子动了一下——不是随着我的动作，而是自己，微微地，向上跳了一下。
我眨眨眼，影子正常了。
一定是眼花了。
那一夜我无法入睡。
老林的话在我脑子里回响：“房子会有记忆。”这是什么意思？诗意的说法？还是他知道什么却不便明说？
凌晨三点，我打开电脑，搜索这栋公寓的信息。
建于1987年，曾是纺织厂的职工宿舍，2003年改建为公寓出租。
没有重大事故报道，没有命案新闻，普通得乏善可陈。
我在本地论坛输入地址，只找到几条租房信息和一条多年前的帖子：“求助：朝阳公寓301房间怎么样？打算租。”
下面有一条回复：“别租。吵。”
我的心跳加快了。
点开发帖人资料，最后登录时间是八年前。
我尝试私信，意料之中没有回应。
吵。什么样的吵？和我遇到的一样吗？
凌晨四点，我做了个决定。
我要看监控。
如果每天七点半真的有声音从301传出，而房间又是空的，那么也许…也许有人从别处进入了房间？或者声音来自别处？
早晨七点，我再次来到物业办公室。
老林不在，值班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保安，正埋头玩手机。
“我想看看监控，”我直接说，“301门口的，今天早上七点半左右。”
他抬起头，露出为难的表情：“监控不能随便看，得有正当理由…”
“我的理由很正当。”我把声音压低，让自己听起来严肃而理智，“楼上空房间每天发出怪声，我怀疑可能有人非法入侵，或者有安全隐患。作为住户，我有权了解情况。”
他犹豫着，看了看四周——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人。最后他妥协了：“只能看今天早上的，而且不能录屏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他调出监控系统，选择三楼走廊的摄像头，时间调到早上7:25。屏幕分成四格，显示着不同楼层的实时画面。他点开三楼画面，放大，开始回放。
黑白画面，画质粗糙，但能看清走廊全貌。
7:25:00，空荡荡的走廊，灯光昏暗。时间数字在右下角跳动。我屏住呼吸。
7:28:00，依然空无一人。
7:29:00…
屏幕边缘出现一个人影。
我的呼吸停住了。
那个人影从楼梯方向走来，步伐稳定，走向301门口。他停在门前，转过身，面朝门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