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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香菱缓缓回过头来,眼中蓄满泪水,不敢置信地望着他:“爷……是您?我不是在做梦?您真的……平安回来了?”

贾络心下既暖又涩,上前扶她:“我已归来多,只是诸事缠身,今才得空来接你。

你难道不曾听闻外间的消息?”

看她神情茫然,似是对外界变故一无所知。

青柠跟进来,低声解释:“自您离去,香菱姑娘便命人购足数月米粮,自此闭门不出,斋戒诵经,为您祈福。”

贾络摇头苦笑,握住她冰凉的手:“你若肯踏出院门一步,早该知道我无恙。”

香菱这时才留意到他身上所着蟒袍,怔怔道:“爷,您这衣裳……”

“匈奴已退,你爷如今是皇上亲封的武安侯。”

贾络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收拾一下,随我回侯府去。”

“当真?”

香菱泪珠滚落,双手合十,“垂怜……真是垂怜!”

于她而言,功名爵位皆是浮云,唯眼前人平安归来,才是顶顶要紧的事。

贾络看着她消瘦的面颊,叹道:“走吧,回府好好调理。

这些子清苦,人都瘦脱形了。”

他携香菱走出小院,翻身上马,随即伸手一揽,将她稳稳带至身前坐定。

昔年混沌痴傻的岁月里,全赖这女子一针一线、悉心照料,这份情谊,他从未敢忘。

“楚乔,取帷帽来。”

侍从应声呈上。

贾络为香菱戴好轻纱帷帽,将她护在怀中,策马缓行于神京长街。

沿途百姓纷纷侧目,目光灼灼,议论声隐约飘来:

“快瞧!那便是十五岁阵斩匈奴单于的武安侯!”

“何止啊!听闻在漠北,侯爷领着五千铁骑就敢直冲二十万敌阵,阵斩左贤王,一路至狼胥山,踏破王庭……这般年纪便封狼居胥,马踏王庭,真真是战神临世!”

香菱在轻纱后仰起脸,声音微颤:“爷,他们说的……可是您?”

贾络低应一声:“嗯。

你可欢喜?”

“为爷高兴。”

她将身子靠得更紧些,声音轻轻,“可也心疼爷。

那般凶险的厮,爷不知吃了多少苦头……”

贾络捏了捏她的指尖,淡笑道:“不妨事,对手孱弱罢了。

看,侯府到了。”

巍峨的武安侯府门庭映入眼帘。

香菱望着那高悬的匾额与气派的门楼,一时屏息。

“往后,这儿便是我们的家了。”

贾络笑道。

香菱重重点头,眼眶又湿:“爷一直都很厉害。

我知道,爷定会有扬眉吐气的一。”

贾络将她暂时安顿在正院厢房。

多年相依,他已习惯有她在身旁照料。

甫回府不久,宫中大太监便来传话:“武安侯,陛下宣召。”

贾络随其入宫。

雍舜帝端坐龙椅,眉间深锁,见他到来,沉声道:“盐税之事,顾千帆应已与你通过气。

按程算,这批税银三后便该从扬州起运了。”

御书房内烛火摇曳,将雍舜帝眉宇间的沉郁映照得格外分明。

他指尖轻叩案几,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:“明 便启程,前往运河督办 事宜。

只是这战船……”

皇帝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大周水师积弊多年,船械凋敝,军纪涣散,连盘踞水道的小股匪患都屡剿不绝。

四王八公层层盘剥,蛀空了水师的筋骨,每当他欲整饬,太上皇那柄无形的伞便会笼罩下来。

这般内外交困,不必外敌来犯,自家基业便要从里头朽烂了。

贾络立于阶下,闻言抬眼:“陛下,臣早年偶得一批民船,稍加改制便可充作战舰之用。

此次南下,除顾廷烨外,臣请自带部属同行。”

水师之中多的是挂虚衔混勋禄的纨绔, 不是游湖,他不想平白替人作嫁衣裳。

选顾廷烨,不过是看中那人机敏踏实,堪当副手。

雍舜帝眼底倏然掠过一丝光亮,似想起漠北草原上那支纵横披靡的铁骑。

他自怀中取出一枚玄金牌信,郑重递过:“若你能肃清运河,朕许你全权调度。

此牌如朕亲临,紧要关头,可先决后奏。”

“臣领旨。”

贾络收妥金符,转身踏入宫门外的浓重夜色。

他并未直接回府,而是绕至京郊运河码头。

夜色掩映下,十艘修葺一新的舰船悄然泊岸,统领刘仁轨率五千水军静候于此。

安排好一应事宜,他才策马归府。

鞍马未歇,老仆已候在门廊下低声禀报:“荣国府的老太君来了,已在书房等候多时。”

贾络眉峰微动:“请去书房,我即刻便到。”

还未推门,里头喧嚷已透帘传来。

“老祖宗,这满屋子皆是禄蠹酸文,闷煞人了!孙儿要出去透口气!”

贾宝玉的抱怨声又脆又亮。

随即是贾母半哄半责的嗓音:“让你陪我这老婆子坐坐便这般不耐?”

王夫人温声细语地接话:“宝玉乖些,若你络哥哥点了头,便能随船下扬州见识了。”

“扬州?”

贾宝玉语调顿时扬起,“林妹妹家乡便是那儿!都说江南女儿灵秀——”

“孽障住口!”

贾政的低吼压了下来,裹着浓重的窘迫与怒意。

贾络在廊下驻足片刻,嘴角浮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
这是要借 之名,替宝玉铺条 呢。

老太太以孝道押着贾政同来,王夫人更是亲身上阵,生怕筹码不够。

算盘打得倒是精巧。

他掀帘入内,径自走向主座拂衣坐下:“老祖宗、父亲今前来,不知所为何事?”

贾母见他周身威仪凛然,竟不行家礼,心下不豫,面上却仍堆出慈蔼笑意:“络哥儿,听闻你奉旨南下 ?你自幼英武,此去定是旗开得胜。

只是独身在外,总需有个帮衬……不若带上宝玉?常言道‘打虎亲兄弟’,你们兄弟齐心,彼此也好照应。”

“呵。”

贾络低笑出声,目光如刃,“老祖宗这话说得妙。

将蹭军功说得这般婉转清新,孙儿佩服。”

贾政面皮涨红,如坐针毡。

贾母笑意僵在脸上,王夫人急忙柔声转圜:“络哥儿,这原也是你父亲的意思。”

她料定这“孝”

字当头,贾络总要退让三分。

贾络却不接话,转而看向贾政,语气平淡如闲谈:“倒巧,儿子正有一事想问父亲。

昔在北疆军中,四王八公安之人屡次设计,欲借敌之手取我性命。

事后查知,那些人皆曾收过金陵王家递来的密信——父亲可知此事?”

“什么?!”

贾政霍然起身,双目圆瞪,猛然回身一巴掌掴在王夫人脸上,“毒妇!你竟敢谋害我贾家血脉!”

王夫人猝不及防跌倒在地,鬓发散乱,捂脸颤声道:“老爷!我未曾……我怎会如此!”

贾政厉声道:“你有什么资格挑剔?络哥儿是朝廷册封的武安侯,难道还配不上你?立刻回去,少在这里现眼!”

他目光转向一旁垂首的少年,怒气更盛,“还有你这不成器的东西,文不能文,武不能武,终游手好闲,也给我滚回去面壁思过!”

言罢,他一把扯住王夫人的衣袖,头也不回地朝荣国府方向走去。

贾宝玉脸色发白,缩着肩膀跟了上去。

贾母抬起头,正迎上贾络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,心头不由一紧,放缓声音道:“络哥儿,终究是一家兄弟,你既然要出行,顺路带上宝玉又何妨?给他谋个职衔,将来在外人面前,不也是你的光彩?”

贾络轻笑一声:“老祖宗,若是连贾宝玉这般只知享乐的纨绔都能进军中挂职,传出去我半点颜面也无。

他若真想挣军功——”

他语气一转,字字清晰,“便如当年的我,从最底层的兵卒做起,赴漠北沙场,一刀一枪去拼。”

说罢,他转身大步出了书房。

贾母独自坐在椅中,浑身轻颤,心底明白:贾络始终未曾释怀当年被荣国府舍弃的旧事。

离开书房,贾络径直走向校场。

一千大雪龙骑已列阵待命,他扫视一周,沉声下令:“子龙留守侯府,护好后院诸位姑娘。

楚乔,随我出发。”

“遵命!”

贾络提枪上马,胯下汗血宝马如箭离弦,直奔神京城外运河码头。

顾廷烨早已候在岸边,见他到来,快步上前行礼:“侯爷。”

贾络微一颔首,目光掠过码头。

不远处,刘仁轨统领的大明水师已整装集结,战船肃列,旌旗微扬。

这位曾在白江口大破倭寇的唐代名将,此刻甲胄在身,单膝跪地:“主公。”

“一切可齐备?”

“只待主公号令。”

“启程。”

号令即出,十艘战船风帆齐扬,猎猎作响。

水师将士肃立船舷,齐声迎候。

顾廷烨望着眼前阵势,心底暗震:难怪此人年少便立下封狼居胥之功,麾下尽是悍勇之辈,自己能否在他手下当一名寻常士卒,恐怕都需掂量。

此番能随行,已是机缘。

船队即将离岸之际,忽见一艘轻舟自港内缓行而出。

顾廷烨正要上前阻拦,贾络抬手止住:“无妨,容它先过。”

顾廷烨细看船身标记,低声道:“此船属神京盛家,听闻是盛家老太太携孙女返回宥阳老家。”

宥阳乃扬州辖下小县。

贾络眸光微动——盛家,老太太,孙女还乡……莫非是那个故事的开端?若真如此,世间经纬似乎与他所知略有交错。

那位名唤明兰的姑娘,此刻是否也正值年少?

荣国府内,贾政一进门便挥退旁人,抬脚踹向王夫人膝后:“跪着!好好想清楚,我贾家的血脉也是你能算计的?”

王夫人踉跄跪地,脸颊涨红,四周仆役虽垂首屏息,那窃窃私语的余光却如针芒刺背。

她经营半生的主母威仪,在这一刻碎了一地。

处置完王夫人,贾政瞪向呆立一旁的贾宝玉:“还愣着作甚?滚回屋里读书!再敢随意踏出房门,我打断你的腿!”

贾宝玉面无人色,逃也似地奔回房中。

一进门,他挥袖将桌上物件尽数扫落,膛剧烈起伏:贾络……夺走林妹妹不够,竟还害自己在父亲面前如此难堪!

正愤恨间,袭人轻步走入,手中托着一封信笺:“宝二爷,扬州林姑老爷送信来了。”

“林妹妹的父亲?”

贾宝玉陡然抬头。

“是。

信送到咱们府上,许是尚不知林姑娘已迁往武安侯府。”

贾宝玉接过信,眼底倏然亮起。

他展开细读一遍,随即铺纸研墨:“袭人,替我磨墨,我要给姑父回信。”

笔尖游走,他刻意将字句写得迂回婉转,只说林黛玉被武安侯“请”

至府中居住,离去时泪眼朦胧,似含委屈。

一番修饰,竟将事实染成了强夺之势。

贾宝玉将信纸折好,指尖在墨迹未处轻轻按了按,面上露出些许宽慰。”这般送去,林妹妹应能早回府了。”

他转向一旁静立的丫鬟,“袭人,遣快马送出,一刻也莫耽搁。”

袭人垂首应下,接过信函便退了出去。

宁国府内,贾珍仰卧榻上,面如金纸。

贾蓉伏在床前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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