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过身,不再通过镜子看他,而是站起来,与他直视。
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梳妆台的距离,我却觉得,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“我嫁的人是你,顾川。”
“我以为,我们是要一起组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,新的小家庭。”
“而不是让我来给你家当扶贫办主任,更不是来给你妈当受气包和提款机的。”
我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狠狠地钉进他的心里。
“你好好想一想。”
“今天,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要走一万块的改口费。”
“那明天,她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来要走我的工资卡?”
“后天,她是不是就敢动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婚前房产?”
我步步紧,眼神锐利。
他被我问得节节败退,眼神躲闪,不敢与我对视。
道理他都懂。
但他做不到。
孝道和愚孝,他分不清。
或者说,他不想分清。
因为让我妥协,是解决问题最简单,也是最省力的方法。
“你……你能不能别把人想得这么坏!”
理屈词穷之下,他只能吼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。
“我妈她不是那种人!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很可笑,也很可悲。
他不是不知道他妈是什么人。
他只是在自欺欺人。
“她是不是,我们明天,或许很快,就知道了。”
我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,像一个精准的钩子,也像一个不祥的预言。
“你……”
他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
“不可理喻!”
他摔门而出,去了客房。
沉重的摔门声,震得我心脏都跟着一颤。
我听到他在外面客厅里,压低了声音和他妈秦秀莲说话。
隐约能听到“别我”、“她脾气硬”、“慢慢来”之类的词语。
我的心,一点点冷硬起来。
我拿出手机,没有去听他们的窃窃私语。
我打开浏览器,默默地查阅了《婚姻法》中,关于“婚后共同财产”和“个人财产”认定的相关法律条款。
一条一条,仔仔细细地看。
然后,将最重要的几条,截图,保存。
存在一个新建的,名为“证据”的相册里。
夜很深了。
这个我曾满怀憧憬的新房,此刻却像一个冰冷的牢笼。
我躺在空旷的大床上,身边没有了熟悉的温度。
我知道,这场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
而我的队友,已经叛变了。
04
第二天一早,我还没起床,卧室的门就被秦秀莲一巴掌拍开了。
她连门都没敲,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凶狠。
看来,昨晚顾川的“和稀泥”战术,不仅没让她收敛,反而让她觉得我好拿捏。
“姜宁!你给我起来!”
她一把掀开我的被子,冰冷的空气霎时包裹了我。
我坐起身,冷静地看着她。
“阿姨,有事吗?”
“有事!当然有事!”
她双手叉腰,像个即将上战场的斗鸡。
“你那十八万八的彩礼,我跟你爸也凑了十万块钱!”
“现在大海买车还差八万,你先拿出来给他用!”
她摊牌了。
语气不是商量,是通知,是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