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去公司门口闹？”
我环视了一圈病房里看热闹的亲戚，提高了音量。
“你们尽管去，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，你们是怎么为了霸占女儿的房产，无所不用其极的。”
“我周沁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。”
“房子，是我一分一分挣出来的，谁也别想抢走。”
“我的工作，是我一步一步拼出来的，谁也别想毁掉。”
“你们要是觉得亲情和脸面都不重要了，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。”
我的话，掷地有声，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被我的强硬态度给镇住了。
许芬大概没想到，一向逆来顺受的我，会变得如此的伶牙俐齿，油盐不进。
她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我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建国，突然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二话不说，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整个病房的人都惊呆了。
我的脸辣地疼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这是我记忆里，他第一次打我。
也是我这辈子，挨过的最重的一巴掌。
他打完，似乎也有些怔住，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一家之主的威严。
他指着我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混账东西！”
“这就是你跟你妈说话的态度吗？”
“房子，你妈替你保管有什么不对？你是她生的，你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！”
“马上给你妈道歉！然后把新房子的钥匙和密码交出来！”
“不然，你就别认我这个爹！”
07
我爸周建国的这一巴掌，用尽了全力。
我的半边脸瞬间麻木，接着便是火烧火燎的痛。
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整个病房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亲戚都瞪大了眼睛，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。
许芬的哭嚎停了。
周浩的咒骂也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们大概也没想到，一向在我家扮演“老好人”角色的周建国，会突然动手。
我缓缓地抬起头，迎上周建国那双愤怒又陌生的眼睛。
我没有哭，甚至没有流一滴眼泪。
我的心，在这一巴掌落下的瞬间，彻底死了。
那残存的最后一丝对“父亲”这个角色的幻想，也随之灰飞烟灭。
我伸出舌头，顶了顶发痛的腮帮，然后轻轻地笑了。
“爸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这一巴掌，是你这辈子送给我最好的礼物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到了病房里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周建国愣住了，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。
“因为它，把我心里最后一点不该有的念想，打得净净。”
“你问我这是什么态度？”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那我倒想问问你，这么多年，你是什么态度？”
“许芬把我当提款机，一个月要走我大半工资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”
“周浩抢走我攒了半年钱买的电脑，说那是他应得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”
“我为了凑首付，加班到胃出血，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，你又在哪里？”
“你在沉默，在默许，在装聋作哑。”
“因为在你的世界里，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，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