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养老？”她笑了一声，“您不是有我们吗？等您老了，我和小鹏肯定会管您的。您现在存那么多钱嘛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您是不是不信任我们？”她又说，“妈，您要是不信任我们，那我们以后怎么相处？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儿子从卧室出来，听到了最后几句话。
“妈，你别这样。”他皱着眉头，“小雅说得对，你存那么多钱嘛？你又花不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存了多少钱？”我问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摇头，“但肯定比我多吧？你退休金三千八，除了吃饭买药，能花多少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妈，你别那么抠门。”他又说，“都是一家人，你计较那么多嘛？”
一家人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行，一千五我给不起了，我给你们五百吧。”
小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自己也要生活。”我说，“五百，是我能给的最多的了。”
“您这是什么态度？”她的声音尖了起来，“我们让您住在这里，吃我们的、用我们的，您就给五百？”
“房子首付我出的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“那是给小鹏的！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，“您怎么老拿这件事说事？您是不是觉得我们欠您的？”
儿子站在一旁，沉默了几秒钟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“妈，你先出去住几天吧。”
我以为我听错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出去住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你和小雅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。你先出去冷静冷静。”
“你让我出去住？”
“对。”他点点头，“你不是每个月给我们五百块生活费吗？五百块，你自己租个房子也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躲开了我的目光。
“小鹏。”我的声音有点发抖，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我妈。”他不耐烦地说，“但是妈，你也要体谅我们。我和小雅刚结婚，我们需要私人空间。你一直住在这儿，我们怎么过子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小雅在一旁冷笑了一声。
“妈，您要是觉得五百块不够租房子，养老院一个月也就三千。您退休金三千八，刚好够。”
2.
我搬出来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收拾了一个行李箱，一个人打车去了城郊的老房子。
那是我和老伴结婚时买的房子。
老伴去世十五年了，房子一直空着。
我本来想卖掉，但小鹏说先留着，说不定以后能升值。
现在想想，他可能早就打上这房子的主意了。
老房子很旧了。墙皮有些脱落，窗户也有些漏风。
我打开灯，灰尘在光线里飘。
一个人坐在沙发上，我愣了很久。
五十七岁了。
老伴死了，儿子把我赶出来了。
我有什么？
我翻出那张银行卡，放在茶几上。
300万。
这是我这辈子全部的积蓄。
老伴走的时候，给我留了五十万。他是工地上的工人，出了意外，工地赔的钱。
我舍不得花。
我想着，这钱留给儿子，让他以后少吃点苦。
后来我工作了二十年，退休前是一家国企的会计。工资不高，但我省吃俭用，又攒了一百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