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桥野低着头,应了一声“是”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池逾宣使了个眼色,他的心腹小厮便上前,领着池桥野走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。
池逾宣走过来,想拉我的手,我微微侧身避开了。他手僵在半空,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深情款款的面具。
“颂宜,委屈你了。”他叹道,想抱我。
我退后一步,抬起头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苍白、疲惫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“受伤”。
“夫君,”我轻声说,带着哽咽,“此事已了。我……我想回去静静。”
大概是我这副样子取悦了他,让他觉得我是在为“失贞”而痛苦,为他的“大业”而牺牲,从而更对他死心塌地。他果然露出心疼的表情:“好,好,我送你回去。你好好休养,从今天起,你就在院里‘养病’,需要什么,尽管跟母亲说,跟我说。”
他亲自送我回了我们的院子“揽月轩”,又说了好些安抚的话,才匆匆离去,想必是去跟池周氏汇报,并安排如何“坐实”我怀孕的消息了。
第三章
我的“病”,一养就是两个月。
这两个月,我闭门不出。
池周氏对外说我得了需要静养的妇人病,连晨昏定省都免了。
府里私下难免有些议论,但都被池周氏以雷霆手段压了下去。
池逾宣起初还常来看看我,每次来都带着补品,嘘寒问暖,演戏演得十足。他需要我“怀孕”,需要我做他世子之位的垫脚石,表面功夫自然要做足。
但次数多了,我就发现,他眼底那抹不耐和隐隐的嫌恶,越来越藏不住了。尤其是有时候我孕吐反应上来,当着他的面呕时,他虽嘴上说着“辛苦你了”,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后仰,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一下。
也是,在他心里,我如今是个为了他“委身”他人的女人,哪怕是他自己安排的,他心里那关也过不去,觉得我“不洁”了。既要利用我,又打心眼里看不起我,这就是池逾宣。
期间,他那所谓的“女兄弟”叶星礼,来过一次。
叶星礼是镇北将军的嫡女,自幼习武,性格张扬,和池逾宣是“青梅竹马”,关系好到可以同骑一匹马,同饮一壶酒。上辈子,池逾宣坠马,就是和她打马球时出的意外。事后她倒是来探望过,话里话外却暗示是池逾宣自己马术不精,与她无关。
池逾宣非但不怪她,反而安慰她说“意外而已,莫要挂怀”。
那时我傻,还觉得他俩真是“兄弟情深”。
现在想想,呸。
叶星礼大咧咧直接闯进了我的院子,丫鬟拦都拦不住。她一身火红骑装,头发高束,英气勃勃,看我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轻蔑。
“嫂子,听说你病了?两个月不见人,什么病这么严重?”她径直走到我榻前,也不行礼,就那么抱着胳膊站着。
在软枕上,脸色苍白,咳嗽两声,弱弱道:“劳叶姑娘挂心,不过是旧疾,需要静养。”
“旧疾?”叶星礼挑眉,凑近了些,目光锐利地在我脸上身上扫视,“我瞧着嫂子气色是不太好。不过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有些古怪,“逾宣哥哥最近倒是往你这里跑得挺勤?他可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,除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