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姐夫，那是我妈的房子。”
“什么房子？”姐夫笑了，“房本上写的谁的名字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写的我的名字。”他的声音变了，“所以那是我的房子，懂吗？我愿意让谁住就让谁住，不愿意让谁住就不让谁住。”
“你当时怎么说的？你说永远是她的家。”
“我那是客气。”
客气。
我的火一下子蹿上来。
“姐夫，你当时跪下来求我妈。你说‘妈，我拿您当亲妈’。你忘了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姐夫说了一句话，让我永远忘不了。
“跪一下怎么了？一套房子呢。跪一下换一套房子，值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值啊。”他笑了，“你妈也是傻，跪一下就信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的语气带着得意，“你以为我真要贷款？我就是想让她把房子过户给我。现在过户了，她住在这嘛？碍眼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小敏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姐夫打断我，“你妈在我眼里就是个免费保姆。孩子带大了，钱也花得差不多了，房子也拿到手了，她还有什么用？留着过年？”
我的手在抖。
“你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？你想告我？告啊。”他笑得更大声了，“我跟你说，这房子是你妈自愿过户的，法律上一点问题没有。你告到哪儿都没用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原地，浑身冰凉。
妈妈从阳台进来。
“小敏，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？”
我看着妈妈。
她还不知道。
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姐夫眼里是什么。
“妈，”我说，“我刚才打电话给姐夫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口。
“他说……让你先在我这住几天。”
妈妈的脸上露出一丝希望。
“那他是不是过几天就让我回去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。
她的好女婿，她捧在手心里疼了五年的女婿，本没拿她当人看。
4.
下午，姐姐的电话来了。
不是打给我的，是打给妈妈的。
妈妈接起来，按了免提。
“妈，你在小敏那儿呢？”
姐姐的声音还是那个调调，软软的，带着点撒娇。
“嗯，在。”
“妈，你别生气啊，你姐夫就那样，说话直，不会说好听的。”
我在旁边听着，差点笑出来。
不会说好听的？
跪下来求人的时候可会说了。
“妈，你在小敏那住几天，等我跟你姐夫说说，让他把锁换回来。”
妈妈的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妈，你是我亲妈，我能不管你吗？”
我看着妈妈脸上的表情。
那是一种“我就知道女儿不会不管我”的表情。
我一把抢过手机。
“姐，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小敏？你嘛？”
“姐夫说的话你知道吗？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跪一下换一套房子，值。他说妈在他眼里就是免费保姆。他说孩子带大了钱花完了房子拿到手了，妈还有什么用。这些话，你知道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