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你这次把事情平了,我以后再也不要钱了。”
这就是我爱了二十年的亲妈。
碰到涉及她儿子的事,她可以不顾一切,威胁亲生女儿。
我慢慢站起身来,对着我妈,一字一句地说:“好,我管。”
6
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周敬轩呢?让他滚出来!”
“草菅人命,赔钱!不赔钱今天就拆了你们家!”
随着大门被砰地一声踹开,几个满面怒容的男人闯了进来。
我妈尖叫一声,整个人缩到了桌子底下。
周敬轩两腿一软,直接瘫在了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亲戚们刚才还大义凛然,此刻看见来人手持凶器,都缩在墙角不敢吭声。
领头的男人手里拎着铁棍,一眼扫向酒桌。
“周敬轩,你躲在那儿当缩头乌龟吗?”
我站起身来,挡在了周敬轩面前。
“我是周敬轩的妹妹,也是上海凌达律所的合伙人律师。”
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,双指夹住,递了过去。
“各位既然能找到这里,说明是想解决问题,而不是想去派出所过年,对吗?”
我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。
那男人愣了一下,接过名片看了看,眼里的凶光收敛了几分。
“上海的律师?大律师就能不赔钱了?”
我微微一笑,语气从容:“正好相反,正因为我是律师,所以更明白什么是赔偿,什么是刑事责任。”
“但我提醒各位,私闯民宅和故意伤害,足以让你们在牢里待上几年,到时候谁给死者家属拿钱?”
几个汉子对视一眼,气势顿时弱了下去。
我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哆嗦的周敬轩。
“具体情况我还需要了解。哥,工地有没有购买工伤保险?安全防护措施到位吗?”
周敬轩支支吾吾:“保、保险…买了…防护…有的…”
他在撒谎。
7
领头的男人啐了一口:“放屁!那兄弟是掉进没设防护栏的桩基里摔死的!你们本没报备施工!”
周敬轩吓得一抖,抱着头说了真话:“我真的不知道防护栏那么重要,我没想到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,转向领头人:“情况我大致清楚了。出了人命,赔偿是必须的。但怎么赔,赔多少,需要坐下来谈,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“谈?你们这种人我们见多了,拖!拖到我们没耐心!”
“我可以作为中间人,以我的律师身份担保。”我拿出手机,调出律所的电子执业证,“明天上午九点,我们去镇上的派出所调解室,白纸黑字签协议,当场转账。如果食言,你们可以直接拿这份凭证去上海律协投诉,我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。”
屋里一片寂静。
领头男人盯着我看了半晌,又和身后的人低声交换了眼神。
“行,信你一次。”他掂了掂手里的铁棍,没再说下去。
送他们出门的时候,我偷偷和领头男人交换了联系方式,一旦我出了问题,他们就马上会带着警察来抓人。
这家人不得不防。
门一关,周敬轩像一摊烂泥滑到地上,大口喘气。我妈连滚带爬地从桌下钻出来,扑过去抱住他:“儿啊,吓死妈了!”
亲戚们这才活泛起来,七嘴八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