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考虑。”
我再次挂断了电话。
这一次，客厅里，连我妈的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04
我妈呆呆地看着我，嘴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。
她说：“儿啊，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我说：“妈，你看着就行。”
她想说什么，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，只是眼神里充满了不安。
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十分钟。
我妈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她小声说：“他……他是不是真的不找你了？”
“那可是一百万的定金，七百五十万的服务费，他怎么可能……”
我的手机屏幕，一直黑着。
我心里其实也有不确定。
但我赌的是，那台德国机子的价值，远不止七百五十万。
我赌的是，这次停产造成的损失，会让张叔的位子都坐不稳。
我赌的是，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又过了五分钟。
我妈坐不住了，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。
“完了完了，这下彻底把人得罪死了。”
“工作没了，钱也没了，还把唯一的退路都给堵死了。”
“江驰啊江驰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……”
她正念叨着，我的手机，嗡的一声，亮了。
不是电话。
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点开。
上面是一张图片。
红头文件，黑色的宋体字，标题是“技术服务邀请函”。
内容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兹邀请江驰先生作为我厂技术顾问，处理德国海德堡光刻机突发性系统锁死故障，技术服务费用共计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。”
最下面，是鲜红的公章。
单位：滨城第一精密仪器厂。
法定代表人签章那一栏，张叔的签名龙飞凤舞，但能看出笔迹里的仓皇。
我把手机递给我妈。
她凑过来，扶着老花镜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
读完，她抬头看我，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和震惊。
她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我的手机又响了。
这一次，是银行的短信通知。
“【建设银行】您尾号 XXXX 的储蓄卡账户 X 月 X XX：XX 收到一笔转账，金额 1，000，000.00 元，当前余额 1，003，621.54 元。”
一百万。
一分不少。
我把这条短信，也给我妈看。
她的手抖得厉害，几乎拿不住手机。
一百万。
对于我们这个普通的工薪家庭，这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是我爸和我，一辈子都可能攒不下的钱。
现在，它就静静地躺在我的银行卡里。
我妈盯着那串数字，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，她猛地抬头，看着我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但这次不是急的，不是气的。
是激动，是扬眉吐气，是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。
她一把抱住我，声音哽咽。
“儿啊……我的好儿子……”
“妈错了，妈不该骂你……”
“妈没本事，让你受委屈了……”
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我说：“妈，没事了。”
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张叔的电话，准时打了进来。
这次他的声音疲惫不堪，但多了恭敬。
“江顾问，钱和文件，您都收到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