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死气沉沉的小城热闹起来。
我恍惚想起小时候,如同雏鸟。
盼着过年,盼着爸妈回来。
八岁那年厂子倒闭。
为了维持生计爸妈远赴南城打工。
而我则和相依为命。
那年过年,他们提着大包小裹回来。
袋子里装着时兴的发夹甜甜的糖。
还有画着老爷爷图案的面包。
他们说那是汉堡,外国人吃的玩意。
我穿着妈妈织的新毛衣。
举着汉堡,房前屋后的炫耀。
回来时听到他们刻意压低着声音:
“妈,春儿她怀孕了,让人看了是个男娃。”
“以后招娣这边就拜托你照看了。”
“男娃用钱的地方多,我们得替他攒着。”
不服气地争辩了两句。
爸无奈叹息,妈则坐在床檐儿偷偷擦泪。
看见我回来又都默契地收了声。
那年过年每个人都好像心事重重。
看着爸妈离家的背影。
我并未察觉这次和以往有什么不同。
直至开学收书本费。
为了五十块钱,借遍了邻居。
小孩子最爱听些闲话。
第二天小学就传遍了。
他们围着我讥笑:“招娣就是招弟的意思。”
“你爸妈有了儿子,不要你了!”
是彼时在初中部的周坤然恰巧路过,骂走了他们。
说我努力学习,未来不会比男孩子差。
还帮我取了新的名字,叫“欢喜”。
一岁一欢喜的意思。
后来我才慢慢得知他是的养子。
我该称他一句小叔。
父母不再寄钱后。
邻居给介绍了份工作。
收拾宾馆房间的卫生。
活儿还算轻松,就是中午忙,不能回家做饭。
周坤然主动请缨。
我搬了小马扎,坐在灶台前背书。
偷瞄彼时不过十二岁的小叔,烧火煮面装碗。
一看就是六年。
高考成绩公布,周坤然不负众望拿下省理科状元。
成了清北争夺的对象。
却也被几个早就看他不顺眼的黄毛盯上。
玻璃酒瓶砸下时。
是不顾一切地冲过去,替他挨了那一下子。
县城医疗落后,只简单地缝了几针。
事后才发现颅内淤血,神志不清。
周坤然无比自责,婉拒了清北名校。
选择了省内的普通大学。
离家近,方便照顾我和。
十八岁那年,我顺利考入北大。
而周坤然毕业后做起了外贸,得风生水起。
大二寒假,我带男朋友回家看望。
晚上却被喝得烂醉的周坤然抵在墙上,说我没有心。
他埋在我的颈窝,哭着表明心迹。
那年春节,在辞旧迎新的鞭炮声中。
我们在那张吱呀作响的铁床缠绵喘息。
毕业后,有人留校,有人读研,有人要做北漂。
可我只想回老家领证结婚。
导师摇头叹气,说我自己想好了。
我没犹豫,点点头。
他们都想飞得高飞得远,可我只想回巢。
可周坤然却不这么想。
婚后。
结束了八年的异地。
我们的子似蜜里调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