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有人问我的意见。
好像遗嘱里没有我的名字,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是啊。
从小到大,不都是这样吗?
家里买水果,大的给老大,甜的给老三,我吃那个快坏的。
过年做新衣服,布料好的给老大,款式新的给老三,我穿老大穿剩下的。
母亲总说:“志远是老大,要撑门面,不能穿差了。”
“志诚是老幺,最金贵,要疼着。”
“志安你夹在中间,多担待点。”
我担待了三十年。
从一个孩子,担待成了一个中年人。
我以为,血缘是担待的理由。
我以为,亲情是不断付出的借口。
今天我才明白。
在他们眼里,我不是家人。
我只是一个可以无限度付出的工具。
一个不需要回报,不需要被爱,甚至不需要被尊重的工具。
父亲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
他路过我身边,终于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,没有愧疚,没有不安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。
他说:“志安,你大哥以后责任重,你小弟还年轻,你要多帮衬他们。”
这是他今天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。
不是解释。
是命令。
是理所当然地,给我下达新的任务。
拿走了我的一切,还要我继续付出一切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过去三十年里,我对他所有的孺慕之情,在这一刻,灰飞烟灭。
我没有回答。
我只是站了起来。
一言不发地,走出了会客室的门。
身后,传来母亲不满的嘀咕。
“这孩子,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。”
“跟他爸说句话都不说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电梯门打开,我走了进去。
看着镜子里那个西装革履,满脸疲惫的男人。
我忽然觉得,很陌生。
电-梯门缓缓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。
也隔绝了我的过去。
我拿出手机,找到那个叫“相亲相爱一家人”的微信群。
长按。
删除。
02
回到家,妻子周静正在厨房做饭。
女儿在客厅写作业。
看到我回来,女儿开心地喊了一声“爸爸”。
我走过去,摸了摸她的头。
心里那块被遗嘱冻住的冰,才融化了一角。
这是我的家。
这才是我的家。
周静从厨房探出头,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爸妈找你什么事?”
我换了鞋,走到厨房门口。
“爸立遗嘱了。”
“嗯?这么突然?”
“600万,大哥和弟弟一人一半。”
周静愣住了,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中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没有。”
我说得平静。
周静的脸色瞬间变了,眉毛拧了起来。
“怎么会?凭什么!”
她的声音有些激动。
“凭什么一分钱都不给你?这些年,家里的事哪样不是你出钱出力?”
“大哥买房,首付不够,是不是你拿了十万给他?”
“弟弟结婚,彩礼不够,是不是你把我们的备用金都拿出去了?”
“爸妈的体检费,家里的水电煤,哪样不是我们在付?”
“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!”
周-静眼眶都红了。
是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