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设计图，九万六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“不给钱，就别来找我。”
“我很忙。”
说完，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把他拖进了黑名单。
世界，清净了。
03
挂掉许志远的电话，我心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解脱。
像是拔掉了一颗早就烂了的蛀牙。
过程有点疼，但拔掉之后，整个世界都舒服了。
过去三十年，我活得像个提线木偶。
父母、兄弟，是牵线的人。
他们让我往东，我不敢往西。
他们让我付出，我不敢索取。
我以为这就是“孝顺”，是“兄弟情”。
现在我才知道，那叫“愚蠢”。
中午，母亲的电话又打到了周静的手机上。
周静开了免提。
“小静啊，你跟志安说说，他这是怎么了？”
“跟他大哥怎么还算起钱来了？”
“那可是他亲大哥啊！”
赵玉梅的声音听起来痛心疾首。
周静看了我一眼，我微微点头。
“妈，我觉得志安做得对。”
周静的语气不卑不亢。
“既然爸立遗嘱的时候，没把志安当儿子。”
“那志安现在跟大哥公事公办，也没什么不对。”
“亲兄弟，明算账嘛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赵玉梅大概没想到，一向温顺的二儿媳，也会这么说话。
“你……你们这是要翻天啊！”
“为了点钱，连亲情都不要了？”
“志安呢？”
“你让许志安来接电话！”
周静把手机递给我。
我接了过来。
“妈。”
“许志安！你长本事了是吧？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了？”
“你大哥让你帮个忙，你怎么还跟他要钱？”
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？还有没有你爸？”
一连串的质问，像是机关枪一样。
我等她说完，才平静地开口。
“妈，如果你打电话来，是为了许志远要装修不给钱的事。”
“那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我的态度很明确，给钱，就画图。不给钱，就另请高明。”
“如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接你电话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接。”
“我想，我有权利决定接不接一个电话，对吗？”
赵玉梅被我噎住了。
她可能一辈子都没听过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
“我白养你这么大了！”
“我告诉你许志安，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，今天下班就给我滚回来！”
“跟你大哥道歉！”
“不然，你就别想再进这个家门！”
她气急败坏地吼着。
这是她的手锏。
用断绝关系来威胁。
以前，我最怕这句话。
每次听到，我都会立刻投降，不管谁对谁错，先道歉再说。
因为我害怕。
害怕真的被这个家抛弃。
但是现在。
我已经被抛弃了。
在那份600万的遗嘱上，我已经被清晰地、冷酷地、合法地，开除出了许家。
我还有什么可怕的？
“妈。”
我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这个家，我本来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遗嘱上写得很清楚，那里的房子，都属于许志远和许志诚。”
“跟我许志安，没有一分钱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