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等一年,我明年休假回去和你结婚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但看着手中的听筒,最后索性抿成一条直线。
沈修文总是这样,在我心灰意冷时,他就会适时给我一颗糖,稳住我。
我也很没出息,每次他软声软气和我说话时,我就会不自觉的败下阵来,每次都找理由说服自己。
万一呢?
万一这次是真的呢?沈修文只是贪玩,等他年纪大了就好了。
但每次都是自欺欺人罢了。
沈修文见我沉默,疲惫的叹了一声,语气软了下来却带着不容拒绝。
“阿沁,你年纪大了,就不要再耍小孩心性了,这样吧,我明天回家探亲,到时候给你带一份当地的特产糍粑回去。”
我没应。
当然,他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,冰冷的挂断了电话。
我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占线音,没有想象中的难受痛苦,相反,心下一松,只有释然。
仿佛心里高高举起的巨石,在这一刻被放下了。
第七天,婚事如约举行。
父母一大早就笑着站在门口,翘首以盼的等着新郎迎亲,新郎没等来,等来的是那上门说媒的王媒婆,她手里扯着一张红盖头,身后跟着两人。
一人挑着扁担,装着喜果喜糖。
一人挑着一公一母五斤重的鸡。
王媒婆走进房间看见我穿着朴素,皱眉:“陆丫头,你的婚服呢?”
父母羞愧的低下头,眼眶泛红。
我表情也有些僵,七年前,父母的资产全部变卖没收,唯独给我留下一身嫁妆,但七年里,为等沈修文上门提亲娶我。
第一年,我把一对银手镯典卖,交了单身税。
第二年,我把用金丝线绣的绣花婚鞋卖了。
第三年,我把嫁衣卖了。
第四年……
如今家里捉襟见肘,爸爸断了的腿还没钱医治,眼下能为我置办的两面红镜子、一床红被子做嫁妆,已经是目前家里能给我最好的嫁妆了。
王媒婆觉察到气氛不对,讪笑着打圆场:“今儿是大喜的子,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夫妻俩把子过好了,吉时已到,我们赶紧去沈先生家里成亲拜堂吧。”
“早点完事,你我心里都能踏实。”
然而,路过沈家时,正好撞见回家探亲的沈修文,在他身旁还有一个穿着时髦亭亭玉立的女子,此时女子一脸娇羞的搂着他的手臂。
我提着嫁妆,错身间正好听到沈修文朋友打趣声。
“修文,如此水灵的姑娘你竟藏着掖着,你不够意思啊,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你们这杯喜酒?”
沈修文笑声郎朗:“你们等着就是。”
我脚步微顿,继续跟在王媒婆的身后。
我愣神的功夫,就已经来到新郎家门前了。
这是个只有一层的平房,院子不大,被收拾的净整洁。
我却再次怔住,只因这里竟然是比沈修文年长一岁的小叔家……
庭院虽小,但五脏俱全。
院子里种着绿植,这会儿正是花开正艳时,随着走近,鼻尖就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味。
王媒婆冲着院子喊:“沈先生,沈淮之,人呢?”
“沈淮之,你要老婆不要?”
院子里突然传来碰的一声,紧接着门后响起一阵显得仓促的脚步声,下一秒,院门被哐当一声打开,一张清秀俊逸剑眉间却又带着三分凌厉的男人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