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今雾骑虎难下,只得应战。
可惜这本不是比试,是围殴。三名勇士招招狠戾,专攻要害。
贺今雾勉强撑了二十招,便被击倒在地,口吐鲜血。
席间哗然。
陆云深惊呼起身,却被阿丽塔抬手制止:“切磋而已,陆公子不必担心。”
周围响起私语声:“陆公子当真好命,草原王为了他不惜对三公主下此狠手。”
我在一旁端着酒杯,淡淡一笑。
可下一刻,阿丽塔看向皇帝:“记得三驸马箭术超群,今既在猎场,不如请驸马展示一番?”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我。
女皇抚须笑道:“三驸马,可愿一试?”
我放下酒杯:“多年未练,不敢献丑。”
阿丽塔的声音冷了下来:“驸马过谦了。还是说,在京中养尊处优十年,早已忘了怎么拉弓?”
席间响起低语。
陆云瑾轻笑:“怕是真不会了。毕竟如今是娇贵的驸马爷,哪还能动刀箭?”
贺今雾被搀扶回座,面色惨白地看向我。
我置之不理。
女皇已命人取来弓箭,我却仍不动。
贺今雾突然倾身在我耳边低语:“你若不从,明静安寺便会失火。你知道我能做到。”
我猛地转头看他,他眼中尽是冰冷威胁。
大姐夫……
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,十年前在草原的月色下惊鸿一瞥,
我孤注一掷背井离乡,
十年夫妻,竟真的走到这一步。
我朝他一笑:“贺今雾,这是你要求的。”
她心头一震,下意识抬手要拉住我,却抓了个空,
我没有理会侍卫,只是取了自己的弓,
抚过熟悉的纹路,指尖微微发颤。
场内设了靶子。我却面向宾客席。
搭箭,拉弓,
我环视一周,箭头对准了陆云深腰间的贞锁,
在他的尖叫声中,箭矢飞驰而过,一声尖叫划破天际。
死寂中,阿丽塔霍然起身,
她大步走向场中,声音响彻猎场,
“王兄,你终于肯回来了。”
5
箭矢穿过陆云深腰间的金链,贞锁应声而落,
他捂住腰间踉跄后退,脸色煞白如纸。
那枚象征他十年苦守的锁,此刻像块废铁般躺在尘土中。
阿丽塔大步走向我,在我面前停下。
与我相似的眼眸里满是兴奋:“王兄,你终于肯拉开这张弓了。”
我握着弓的手指微微发紧。
阿丽塔自降生起,便跟在我身后。
这张赤桦木弓,是她十四岁时亲手为我所制,
弓身刻着我们的名字和草原图腾。
当年我执意要和贺今雾成婚,远赴千里,
她又哭又闹又绝食,可我始终没有改过主意,
最恨得时候,她把我堵在墙角,把自己的嘴唇咬的鲜血淋漓,
“元赫连,我真恨你。”
可我真的离开时,他又追出百里,将弓塞进我怀里,
红着眼说:“我真恨你说走就走,可我又怕你过得不好。若你在京城受了委屈,就拉开这张弓。听见弓响,我就来接你回家。”
当年的我只是拍了拍她的头,
说除非我在京城混不下去了,否则绝不会拉弓。
如今,我拉了。
场中哗然终于爆发,
女皇脸色铁青,陆云瑾厉声呵斥侍卫:“拿下他!竟敢在御前伤及官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