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着白眼用力顺了顺气，一脚踹在我的床沿上。
铁架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我浑身一震，肺部像被钢针扎穿。
李强皱眉，看向我。
“宋云，不是我说你，洗个衣服能费多大劲？”
“你这一天天躺着，身体都躺废了。”
“去动弹动弹，出出汗，病好得快。”
他走过来，掀开我的被子。
冷风瞬间灌入。
我打了个寒颤，牙齿磕得咯咯作响。
“强子，外面……零下十度……”
“零下十度怎么了？”
“以前咱们那辈人，大雪天还在河里洗澡呢！就你矫情！”
婆婆手里挥舞着一细竹条，那是她平时用来打流浪猫的。
“去不去！不去我抽你！”
竹条抽在空气中，发出咻咻的声音。
李强拽住我的胳膊，把我往床下拖。
“乖，听话。”
“妈也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，咱们一家人，别总闹得不愉快。”
我被拖下床，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。
痛觉迟钝地传来。
也行吧，去洗衣服起码离婆婆远点，谁知道五分钟后会发生什么。
我扶着墙，站起来。
【00：05：30】
婆婆额头上的数字鲜红刺眼。
我一步步挪向后院。
三盆冷水摆在雪地里，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。
婆婆搬着小凳子，裹着那条旧电热毯，坐在廊檐下监工。
电热毯的电线绷得笔直，连接着屋里的排。
“洗！手不准停！停一下我抽你一下！”
我打破冰面，把手伸进水里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，直达骨髓。
十指瞬间失去知觉，变得僵硬红肿。
我机械地揉搓着床单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剧烈的咳嗽让我弯下腰，一口腥甜涌上喉咙。
“离远点咳！别把病气传染给我！”
婆婆嫌恶地捂住口鼻，手里的竹条挥舞着。
好几次差点打翻旁边滚烫的炭火盆。
“离远点咳！别把病气传染给我！”
“强子，给她去去火！”
李强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饺子，正喂给婆婆吃。
听到这话，他放下碗，抄起旁边用来冲厕所的水瓢。
他走到水缸边，舀了满满一瓢冰水。
“云云，你别怪妈，她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这水一激，火气就下去了。”
他走到我身后。
“哗啦——”
冰水竟然直接从头顶浇下。
我整个人僵住，连颤抖都做不到。
湿透的棉衣贴在身上，迅速变硬。
李强拍了拍手，把水瓢扔回缸里。
“看，是不是清爽多了？”
“快洗吧，洗完就能进屋了。”
他转身回到婆婆身边，继续剥蒜。
我看了一眼婆婆的额头。
【00：03：15】我洗完最后一件衣服，手指已经不能弯曲。
我瘫坐在雪地上，大口喘息。
婆婆踢了一脚洗好的床单。
“没洗净！重洗！”
她抓起那件湿漉漉的床单甩在我脸上。
因为用力过猛，加上地面湿滑，她的凳子猛地翘了一下。
“哎哟！”
她惊叫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抓住了身后垂下来的电线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冰冷的布料带着霉味，堵住了我的口鼻。
我拼命扒开床单，贪婪地呼吸着冷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