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建国转过头，用一种近乎慈父般的眼神看着我，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：“姜禾，你为公司做出了巨大的贡献，也要有大格局。你看大家多开心啊，这才是我们‘创景’大家庭的氛围嘛！你不会有意见的，对吧？”
他把“对吧”两个字咬得特别重，像是在提醒我，也像是在警告我。
周围的喧嚣与我隔绝，形成一道无形的墙，我被独自困在墙内。所有人都用一种期待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我，仿佛我但凡说一个“不”字，就是自私自利、破坏团结的罪人。
白露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传到我耳朵里：“哎呀，姜禾姐可是咱们公司的销冠，五十万对她来说洒洒水啦，肯定不会跟我们这些小兵计较的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附和：“就是就是，格局！销冠的格局肯定跟我们不一样。”
我看着白露那张涂着精致妆容的脸，气到发笑。
【呵，，真以为我看你的把戏？平里没少在老板耳边吹风吧？】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闹吗？当场翻脸，然后呢？落得一个“斤斤计较、不懂感恩”的骂名，被整个行业看笑话，然后灰溜溜地滚蛋？
不行。
这口气，我咽不下。但这仇，我也不能用这么愚蠢的方式来报。
我要让他们笑，让他们把这不义之财拿到手。
然后，再亲手把他们捧上云端的美梦，摔个粉碎。
我的脸上，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，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眼眶里有水汽在聚集，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。
“张总……说得对。”我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公司是一个大家庭，我……我理应为这个家做贡献。”
张建国显然松了一口气，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，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好！我就知道，姜禾是深明大义的好员工！”
台下再次爆发出掌声，这次，掌声里充满了“真诚”的赞美。
“姜禾姐威武！”
“我就说嘛，姜禾姐最大方了！”
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虚伪的脸，内心的计划已经开始飞速运转。
我抬起手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，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说道：“张总，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。”
“你说！什么要求公司都满足你！”张建国大手一挥，显得格外豪爽。
“我……”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这五十万，毕竟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，就这么变成一串数字发下去，我心里……有点空落落的。”
我的示弱，让张建国彻底放下了戒心。他循循善诱道：“我明白，我明白。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我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仿佛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：“我想……把这五十万提成，换成等价的实物！我想亲手把这些‘年终奖’，发到每一位同事的手上，这样……这样我才有参与感，心里也踏实。”
这个要求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把钱换成东西？
同事们面面相觑，脸上的喜悦凝固了。谁不想要真金白银？谁想要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？
白露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娇声道：“哎呀，姜禾姐，这多麻烦呀！直接发钱多好，我们自己想买什么买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