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画面，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种温暖的感觉，像春天的风，轻轻拂过掌心。
然后我“看见”了最后一幕：
陈浩站在某个明亮的地方，回头微笑，嘴唇动了动。
他说的是：“开始了吗？”
开始什么？
我忽然明白了。这不是结束，而是开始。我的能力不是诅咒，而是桥梁——连接生与死，真相与谎言，记忆与遗忘的桥梁。
从那天起，我开始记录每个经手逝者的“最后一餐”。有的简单如一杯白水，有的丰盛如节宴席，有的还没来得及入口。
每一餐都是一个故事，一段人生，一个等待被听见的秘密。
而我，是那个聆听者。
殡仪馆的灯亮到很晚。我知道，明天又会有新的逝者，新的故事，新的未了心愿。
但我不再害怕。
因为有些对话，生死不能阻隔；有些真相，时间无法掩埋。
而我站在中间，既是见证者，也是传递者。
这，就是我的使命。
5. 未送出的婚戒
陈浩案结束后，我请了三天假。
沈皓在我公寓楼下等了整整一个下午，看见我时，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他说。
我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。我们去了常去的咖啡馆，他点了两杯美式，像往常一样。
“你变了。”沈皓开门见山，“这三个月，你接了七个非正常死亡的化妆工作。以前你只做自然死亡的。”
“工作需要。”
“不，”他摇头，“你在调查什么。赵警官给我打过电话，问我知不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。”
我搅拌着咖啡：“你在监视我？”
“我在担心你！”他的声音提高了些，引来邻桌侧目，“林晚，殡仪馆的工作已经够阴森了，你现在还和刑事案件扯上关系。我妈妈说得对，这工作不适合你，更不适合我们。”
“所以‘我们’的未来，取决于我的工作？”
沈皓沉默了。许久，他说：“我妈联系了一个朋友，在出版社做编辑。他们需要一位审稿，朝九晚五，薪资不错。你可以…”
“我喜欢我的工作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喜欢？”他苦笑，“和死人打交道？看见他们的最后一餐？林晚，这正常吗？”
我猛地抬头：“你怎么知道…”
“你梦话里说的。”沈皓的眼神复杂，“‘一碗面’‘辣油’‘工厂’…林晚，你需要看医生。”
我放下咖啡杯，杯底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：“我不需要医生，我需要的是一个能接受真实我的人。”
“真实你？一个能和死者‘交流’的人？”他压低声音，几乎是耳语，“你知道这听起来多可怕吗？”
我看着他，这个我爱了三年的人，忽然觉得陌生。我们之间的裂痕不是今天才出现的——从第一次约会时接到紧急加班电话，从他妈妈第一次暗示我换工作，从他在朋友面前避谈我的职业。
“沈皓，”我轻声说，“如果我告诉你，我真的能看见呢？”
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，最后归于一种深深的疲惫：“那我更确定，你需要帮助。”
谈话无疾而终。他离开时没有说再见，我也没有挽留。
回到公寓，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。我打开陈浩案的文件夹，里面是我偷偷复印的资料和笔记。在最后一页，我写了一行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