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薛宜跟路绍川汇报。
“路总,左律师来跟您谈许君卓的案子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路绍川话音刚落,放下签字笔,左怀明已经进了办公室。
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,左怀明很随意,一屁股坐下,吩咐薛宜,“帮我来杯冰美式!”
“好的,左律师。”
路绍川起身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,难得休息一会儿,“说正事儿。”
“急什么,等我歇会儿,村口的驴都没我累。”
路绍川笑道,“想涨委托费就直说,昨晚酒局中途跑掉,算擅离职守。”
左怀明也在昨晚的酒局中,中途接到路天祺的电话,才离开的。
他不是什么重要人物,走不走的没人关注。
不过要跟老板解释一下。
左怀明端起冰美式,喝一口续命,“你大哥,天祺是不是有女朋友了?这小子藏着掖着,昨晚算是没藏住。”
路绍川皱下眉,也喝了口面前新送来的咖啡。
“我大哥有女朋友?”
好事,天大喜讯!
别整天没事惦记弟媳!
路绍川稳住,等左怀明展开细说。
“昨晚天祺打电话让我跟他去派出所保个人,到地方一看,他是帮个姑娘保那姑娘的朋友,小伙子脾气大,跟警察推搡····”
“说重点。”路绍川看他一眼。
左怀明觉得路绍川平时挺沉稳的,今儿怎么这么着急。
听老板的。
“那姑娘看着跟天祺很熟,长相身材气质,都是一等一的,白白瘦瘦,性格看着也好。”
这怎么听着这么耳熟!
路绍川拧紧眉头,脱口接话,“那女孩孩儿是不是穿身浅绿色裙子,笑的时候有两个酒窝?”
“对对对,原来你见过,看来天祺好事将近,你这个大嫂跟天祺在一块儿,就四个,郎才女貌!”
左怀明猛然发现路绍川想刀人的眼神,“不是,啥情况,你家不同意你大哥这桩婚事?不能吧,你未来大嫂多好···”
路绍川舌尖舔下上颌,抿了抿嘴唇,控制情绪。
“说回那女孩儿要保的人,什么小伙子?”
“你刚不是不听,嫌我啰嗦。”左怀明出去一本正经的金牌大律师。
私底下是个碎嘴子。
“大概二十六七岁,长相清秀,瘦瘦的,个子跟你未来大嫂差不多高,看起来关系不错。”
路绍川憋了半天,怼他一句,“当律师的,用词要严谨,什么未来大嫂。”
左怀明:“·····”
路总今天很奇怪,没事揪他用词,未来大嫂,哪儿不对?
小叔子对未来大嫂这么大怨言吗?
“咳,那谈谈许君卓的案子,承建方二把手出来顶责,加上我们的运作,你大舅哥躲过一劫···”
路绍川听完左怀明汇报后,下逐客令,“改天约。”
“懂,路总理万机,我等听候差遣!”左怀明出门前,转身八卦一番,“我说,你不是跟你老婆不合,用得着花这么大代价保她哥?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!”
路绍川扫他一眼,“要你懂?出去管住嘴!”
“哦,懂了,还不想让人家知道,当活雷锋?还是不懂!”
“赶紧滚!”
路绍川靠在沙发上,眯眼抽烟。
许南汐玩挺花啊。
又是老情人,又是新欢,还能让老情人去捞新欢。
大哥这么大度的?
“许南汐,昨晚给我打电话什么事?”路绍川握着手机开门见山。
许南汐在新家陪三三看电视,拿着手机去阳台接。
没必要全撒谎,不然他会查。
“有个朋友遇到点麻烦,想让你帮忙,你没接电话。”
路绍川本来挺气的,莫名气消一半。
也就是说,她遇到困难的,第一个想到的是他!
嘴里说的是,“天天念经离婚离婚,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一个马上是前妻的女人!”
许南汐:“我知道,所以我请大哥帮的忙。”
路绍川气的牙痒痒,犟种!哄他一句能判?
“许南汐,上次的记性不够是吧,你给老子等着!”
“路绍川,我找你,你不帮,我找别人,你又嫌我给你丢人,又当又立,你是不是心理变态!”
许南汐被气的无语,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。
三三这时抱着玩具熊,从客厅找过来,“妈妈,谁惹你生气了,是·爸····”
许南汐第一时间捂住三三嘴巴,摇摇头。
三三懂了,是爸爸,连忙点头。
许南汐松开手,抱着三三。
电话还没挂,路绍川那头问道,“许南汐,刚谁在叫妈妈?”
许南汐屏住呼吸,镇定解释,“在查房,12号病床感冒的孩子叫她妈妈。”
她是儿科医生,工作环境里少不了孩子。
这么说合情合理。
三三跟妈妈对视一眼,盯着手机上的“川”字发呆。
这个字代表坏蛋爸爸?
“没事我挂了,忙着。”
路绍川:“许南汐,你最好把那个小白脸给我藏好了,老子要是找到她,你死定了!”
三三用口型说:“妈妈,爸爸好凶!”
许南汐想起昨晚他那么紧张手机,联想到他在外面藏女人的事实。
“路绍川,你少贼喊捉贼,大家好聚好散,何必撕破脸,抽空把婚离了。”
胡言乱语!
这次她要先挂电话,每次都被他挂。
路绍川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,拧眉。
贼喊捉贼?
是在怀疑他养女人?
挂完电话,解气后,许南汐开始后悔。
四千八百万还没到手。
路绍川昨天说今天给,应该再忍忍。
但是,忍一忍肌瘤,退一步腺增生。
路绍川没事找事,霸道蛮横,实在忍不了。
“妈妈,你嘛皱眉头?”三三用小手揉揉许南汐笼起的眉毛。
许南汐抱着女儿,老实坦白,“妈妈怕爸爸不给钱,妈妈需要很多钱!”
“是给舅舅吗?”
小孩子其实很聪明。
许南汐不想让三三知道大人之间的不堪,否认,“不是,是给医院的医疗费,但是三三不用管,妈妈会解决!”
“那爸爸生气了,还会给我们钱吗?”
许南汐咧了咧嘴,迟疑一下,“不知道,等爸爸气消了,我问问。”
“妈妈,要是爸爸给三三治病的钱,那他是不是不算坏爸爸?”
孩子的思想简单直接,许南汐一怔,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倒也不必担心造成什么影响,三三很阳光,对于爸爸的问题不纠结。
叶孜顶着俩比昨天更黑的熊猫眼出来,盘腿坐下,喂给三三一瓣橘子。
“当然不能这么算,你爸把你妈害那么惨,当年你妈生的可是····”
“叶子!”许南汐脸色骤变,喝住叶孜继续往下说。
很多事情不该在孩子面前提。
三三看见许南汐这样,意识到不对劲,“妈妈,我不问了,你开心点,好不好?”
许南汐马上笑开了,摸摸三三的小辫子,“妈妈吓到三三了,对不起!去看动画片,一会儿讲给妈妈听!”
“嗯!”
叶孜看着三三回到客厅,坐的笔直,认真盯着电视机屏幕。
想要把故事全都记下来,一会儿讲给妈妈听。
“那件事是你心里永远的伤,路绍川一辈子都还不清,不是吗?”
许南汐苦笑,转脸看向窗外,眼睫毛上有亮晶晶的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