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接过钥匙,坐进驾驶座。
沈晏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车库,他没有上车,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柱子旁,身影隐在阴影里。
“要求是什么?”盛夏调整着后视镜,问道。
程默指了指车库尽头,那里用路障摆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S型弯道。
并且在终点处,两辆车之间只留出了一个堪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的狭窄缝隙。
“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,并且不能碰到任何障碍物。”
高峻倒吸一口凉气,这个难度,就算是队里最强的赛车手出身的司机,也得小心翼翼。
盛夏没有说话,只是发动了引擎。
“嗡——”
宾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下一秒,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!
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,那辆黑色的庞然大物已经化作一道残影,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向S弯!
漂移!甩尾!
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!车身几乎是贴着路障的边缘划过,带起的风甚至让路障都晃动了起来。
最后,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,宾利在接近终点时非但没有减速,反而猛地提速!
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从那个狭窄的缝隙中,瞬间穿过!
“吱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,车子稳稳地停在终点线后。
分毫不差。
整个车库,死一般的寂静。
高峻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,他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程默扶了扶眼镜,镜片下的眼睛里,是掩饰不住的狂热。
阴影里,沈晏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右腿迈出的瞬间,脚步顿了一下,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步伐。
他走到车前,盛夏也正好推门下车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。
盛夏看到了他眼中的震惊,以及那震惊之下,更深沉的、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黑暗。
“你被录取了。”沈晏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。
盛夏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沈晏走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强烈的压迫感。
他微微俯身,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但是,你必须遵守一个规矩。”
“——绝对服从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带着一丝灼热,但吐出的字眼却冰冷刺骨。
那不是商量,而是烙印般的命令,带着高位者对玩物的审定和施舍。
盛夏抬起眼,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沉默了两秒。
她非但没有被羞辱的恼怒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忽然笑了。
“可以。”盛夏迎着他的目光,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顿地扎进沈晏的耳朵,“不过沈总,‘绝对服从’……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。”
沈晏不怒反笑,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迎上自己锐利的视线:“盛小姐,希望你的本事,能对得起你的价钱。”
“程默。”
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程默听到喊声,立刻上前一步:“沈总。”
“拟合同。”沈晏的视线依旧锁在盛夏脸上,一字一句道,“年薪三百万,另外附加一份服从协议。”
程默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是。”
他很快拿来一份早就准备好的雇佣合同和一份补充协议。
盛夏接过合同,没有立刻翻看,而是先递给了程默一个“稍等”的眼神。
她靠在墙壁上,姿态看似放松,但阅读条款的眼神却极其认真。
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附加的那份《服从协议》上。
尤其在那句“无条件服从雇主的一切指令”的条款上停留了足足五秒。
程默甚至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冷了一瞬。
随即,盛夏脸上露出一抹莫测的笑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从程默手中拿过笔,没有丝毫犹豫,在年薪那一栏的“三百万”上,脆利落地划掉。
然后在后面写下了一个“1”,并补上了一串让程默眼皮直跳的“0”。
最后,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程默眼角抽搐地看着那个数字后面的零,倒吸一口凉气。
盛夏将合同递还给沈晏,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:“请问我的工作从什么时候开始?老板!”
“老板”两个字,被她咬得又轻又慢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。
沈晏瞟了一眼那个数字,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同样拿起笔,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程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。
一千万……
这两人还真是,一个敢要,一个敢给!!
他迅速低下头,掩饰住自己震惊的神色。
而盛夏的目光胶着在那个签名上。
笔锋凌厉,张扬霸道,与记忆中那个人的字迹……没有半分相似。
一瞬间,她不知道心底涌上的是庆幸,还是更深的失落。
沈晏看了一眼腕表,“十分钟后,出发去‘缪斯餐厅’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看她一眼,转身离开了地下车库。
十分钟后。
黑色的宾利滑出地库,汇入江城拥挤的车流。
车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盛夏坐在驾驶座,背脊挺得笔直,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况。
她开得很稳,稳得像一台被输入了精确指令的机器。
后视镜里,能映出后座男人的轮廓。
沈晏靠在椅背上,双腿交叠,姿态闲适。
他没有看文件,也没有看手机,只是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那张俊美无俦的侧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可盛夏能感觉到,一道冰冷的视线,正通过后视镜,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目光带着审视与探究,试图将她层层剖开。
她没有理会,只是更专注地盯着路况。
“缪斯”餐厅坐落在江边最繁华的地段,是一家私密性极强的会员制餐厅,出入的无一不是江城的顶流人物。
宾利在门童的指引下稳稳停住。
盛夏熄火,下车,绕到后座,为沈晏拉开车门。
整个动作流畅、标准,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就在沈晏迈出车门的瞬间,一个年轻的女声就传了过来。
“晏哥哥,你怎么才来!人家等你好久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