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头,冲着正要提水救火的家丁冷声道:“都停手!不用泼水了!”
家丁们面面相觑,不敢违抗命令,只得不明所以地放下了水桶。
没有了家丁的抑制,火焰顺着柴火往上窜,又旺了几分。
家丁们心里忐忑,大太太该不会因嫉妒三太太,想要活活烧死他们吧?
老爷还在里面呢!
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,大太太突然上前一步,捻着佛珠,高声诵起经来。
“求菩萨,老爷平安,大火熄灭……”
身后的家丁们看到这一幕,皆是一副疑惑却不敢上前的模样。
他们更加坚信:大太太就是想活活烧死他们啊!
我看着大太太一本正经诵经的模样,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
这招实在是高明。
里面的人如果不出来,就会被活活烧死。
我立刻学着大太太的模样,双手合十,跟着高声念诵:“菩萨……”
家丁们见状,哪里还敢站着,有模学样地伸出双手,嘴里跟着念动起来。
院子里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祈祷声,这场面实在有些滑稽。
我一边念着佛经,一边偷瞄着院里的窗户,心里笑得直打滚。
我亲爱的夫君此时会怎么做?
只有满院子的诵经声,可换不来这场火的熄灭。
火焰势不可挡,现在已经有一人高的火苗。
出来是死,不出来也是死。
我光是想想他们俩抱头急窜的模样,心里一阵解气。
这时,就连屋里的三太太声音都变了调,凄厉地哭喊:
“救火呀,你们还愣着什么?想烧死我们吗?!”
大太太仍捻着佛珠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我却像是被提醒了什么,转向大太太:
“太太,我记得三太太院里好像有个狗洞,虽然荒废已久,但要是里面的人被烟呛迷糊了,从那不体面的地方钻出来,岂不丢了颜面?”
大太太朝我看了眼,递来个赞赏的目光,吩咐道:“去找人把狗洞堵上。”
我退回太太身后,望着越来越高的火墙,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我突然想吃街西头那家老店里的叫花鸡,黄泥裹着荷叶,架在火上慢慢烘烤,香气肆意。
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。
现在院子里火光冲天,里边的那对苦命鸳鸯困在其中,不正好和叫花鸡一样的遭遇吗?
三太太看着门外不为所动的大太太,刚才的嚣张彻底消散,只剩下破音的哭喊。
“你个毒妇!就是看不得老爷在我房里,想活活烧死我!”
“我告诉你,老爷就是喜欢我!即使和我在这里烧死,也不愿出去见你!!”
“院里的下人都聋了吗?救火呀!老爷让你们救火!!”
三太太的声音尖锐刺耳,想不听到都难。
可院里的家丁个个都把头埋得更低。
他们不敢有动作,老爷没发话,三太太和大太太的较量,他们谁都不敢得罪。
一个个恨不得把耳朵都堵起来。
甚至原本蚊子叫般的祈祷声,也跟着提高了一个嗓门。
他们想通过这种幼稚的方法,隔绝三太太的声音。
大太太捻着佛珠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蠢货。
平里她仗着年轻自己几岁,深得老爷宠爱,便不知天高地厚,处处讽刺挖苦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