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经暗了。
我开车，回到了那个曾经被称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一栋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。
房产证上，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。
这是我的婚前财产。
也是我如今唯一的避风港。
刚打开门。
一个尖锐的声音就扑了过来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啊！”
客厅的沙发上，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。
穿着不合时宜的花布衣裳，眼神刻薄。
许志明坐在她旁边，脸上的红肿还没消。
想来，这就是我那位只在电话里听过的婆婆，钱桂芬。
她一见到我，就站了起来，双手叉腰。
“小瑜，我可听志明都说了。”
“你怎么能动手呢？我们可是一家人啊！”
“志明拿点钱给他亲弟弟买房，怎么了？”
“你一年挣那么多，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，就够我们过一辈子了！”
“一家人，计较那么多嘛？”
她的话，像机关枪一样。
句句都踩在我的雷点上。
我换了鞋，没理她。
径直走到饮水机前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钱桂芬见我无视她，顿时更来气了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，你听见没有！”
我喝了口水。
慢悠悠地转过身。
看着她。
“说完了吗？”
钱桂芬被我噎了一下。
许志明赶紧拉住她，对我吼道。
“江瑜！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！”
我懒得看他。
目光重新落回钱桂芬身上。
“第一，我挣多少钱，是我自己的事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第二，我们不是一家人，至少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第三，拿我的钱，就要还。”
我从包里，拿出李昂帮我打印好的借条复印件。
甩在茶几上。
“三天。”
“九十万，还回来。”
“不然，我的律师会把这个，连同书，一起送到许志明的公司。”
钱桂芬和许志明都愣住了。
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那张纸。
许志明的脸色，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大概没想到，我真的留了这么一手。
钱桂芬一把抢过那张纸，看了半天，尖叫起来。
“什么借条！这是你伪造的！”
许志明也回过神来，恢复了他无赖的嘴脸。
他冷笑一声。
“江瑜，你来这套是吧？”
“房子首付都交了，钱早就没了！”
“你就算告我，我也没钱还你！你能怎么样？”
我看着他有恃无恐的样子。
笑了。
那笑容，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是吗？”
我从包里，又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也甩在桌上。
“那你最好，看看这个。”
04 第二份文件
那是一份房产证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。
江瑜。
购买期，在我认识许志明的三年前。
这是我的婚前财产。
纯粹属于我个人的财产。
钱桂芬不识字。
但她看得懂房产证这三个大字。
她也看得懂上面那张照片。
是我。
许志明的脸色，从煞白变成了惨白。
最后变成一种绝望的青灰色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，这座他住了三年，早已当成自己家的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