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，瞬间淹没了她。
她知道，这次是真的完了。
这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儿媳妇，一出手，就是雷霆万钧，没有给他们留下余地。
姜国栋的身体晃了晃，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扶着墙才勉强站稳。
张律师适时地走上前，对着失魂落魄的两人，公式化地开口：“两位，关于姜峰先生和姜岚女士涉嫌一案，警方已经立案侦查。据我国刑法，数额巨大，情节严重，他们很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。另外，关于陈曦女士提出的离婚诉讼，我们也会尽快推进。两位如果有什么疑问，可以咨询你们的律师。”
说完，他对我爸点了点头，两人转身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派出所。
留下姜国栋和王秀琴，像两尊风化的石像，在惨白的灯光下，摇摇欲坠。
06
我和姜峰的再次见面，是在三天后。
他和他妹妹被取保候审了。
我选在他们都在家的时候，回了那个我只住了三个月的“婚房”。
开门进去时，客厅里坐满了人。
姜峰，姜岚，还有他们的父母，王秀琴和姜国栋。
一家人，整整齐齐。
客厅里烟雾缭绕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看到我进来，四个人同时抬起头。
姜岚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仇恨。
王秀琴和姜国栋的眼神复杂，有愤怒，有畏惧，还有恳求。
而姜峰，那个曾经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，此刻憔悴得像变了个人。眼窝深陷，胡子拉碴，看我的眼神，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我没有理会他们，径直走进卧室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，开始收拾我的东西。
我的东西不多，当初搬进来时，就没想过要在这里长住。
衣服，几本书，一些私人物品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姜峰跟了进来，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，“陈曦，我们……我们能谈谈吗？”
我把一件风衣叠好，放进行李箱，没有回头，“你想谈什么？”
“我错了。”
噗通一声。
他竟然直接跪了下来。
“我真的错了！我不该鬼迷心窍，不该听我妹的，去动你的钱！你原谅我这一次，好不好？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！”他膝行到我脚边，想伸手拉我的裤脚，被我侧身躲开。
客厅里的王秀琴也冲了进来，看到儿子跪在地上，她也毫不犹豫地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。
“小曦啊！妈求你了！你就饶了姜峰这一次吧！他也是一时糊涂啊！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，是我们没教育好孩子！你要打要骂，冲我来！只要你肯撤诉，让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！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巴掌。
啪，啪，响亮又脆。
我看着眼前这出母子情深的苦情戏，内心毫无波澜，甚至觉得有些恶心。
早知今，何必当初？
如果道歉和下跪有用，那还要法律做什么？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，把它立起来。
然后，我才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子俩。
“现在知道错了？晚了。”
我绕过他们，走到客厅，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，扔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离婚协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