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死地盯着那间办公室,用尽我全身的力气,在脑海里构建一个清晰的指令。
【陆景言,如果你能听见,就下午三点整,站起来,走出办公室,绕着茶水间走一圈。】
这个指令非常具体,而且毫无逻辑。
一个社恐的顶头大老板,绝不可能在上班时间,毫无缘由地去做这种事情。
如果他做了。
那就证明……
我看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。
2:58……
2:59……
我的手心全是汗。
当时钟的时针、分针、秒针在“3”这个数字上重合的瞬间。
玻璃办公室里,那个黑色的身影,站了起来。
6
他站起来了。
他推开门,走了出来。
他迈着一种略显僵硬的步伐,在我们整个部门几十双错愕的注视下,径直走向了茶水间。
他真的绕着茶水间,走了一圈。
然后,他又迈着同样僵硬的步伐,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,关上门,坐下。
整个过程,他面无表情,仿佛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。
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。
同事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老板这是发的哪门子疯。
只有我,坐在座位上,如坠冰窟。
我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。
是真的。
我那个荒谬、离奇、疯狂的猜测,是真的。
陆景言。
我的老板。
他会读心术。
这个认知,像一道惊雷,在我脑子里炸开。
一阵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。
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我假装暗恋他,知道我是为了十万块奖金。
他知道我送的爱心便当是外卖,知道我发的每一条肉麻短信背后都在疯狂吐槽。
他知道我觉得他格子衫丑,知道我把他当猴耍,让他绕着茶水间走了一圈。
我之前所有的沾沾自喜,所有的自作聪明,在这一刻,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。
我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演员。
我是一个被看穿了所有底牌的小丑。
他为什么不拆穿我?
他为什么要配合我?
他在玩我?他在看我的笑话?还是在等一个机会,把我狠狠地踩在脚下,让我死得很难看?
我不敢想下去。
我只想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我必须停止这一切。
可是,怎么停?
如果我突然停止了“暗恋”,那不就等于告诉他,我之前全是在演戏吗?
如果我继续演下去,他知道我在演,也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我在演……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社死现场了,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。
就在我快要被自己疯的时候,电脑“叮”的一声。
是陆景言的消息。
“下午的会议,你来做记录。”
一条再正常不过的工作指令。
但在我看来,这无异于一张催命符。
我等下,要和他待在同一个会议室里。
一个能听见我所有想法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