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。
那句骗了我八年的话。
我笑了。
很轻的一声笑。
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股东？”
我抬起眼，直视着他。
“赵总，您是不是记错了？”
“公司的股东名册上，有我的名字吗？”
赵德海的脸色，第一次变了。
从不耐烦，变成了震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脱口而出。
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立刻闭上了嘴。
“要想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。”
我收回手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包裹了我。
“工商局的网站，谁都可以查。”
“明德科技有限公司，注册资本五百万，法人代表赵德海，唯一股东，赵德海。”
“持股比例，百分之百。”
我每说一个字，赵德海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等我说完，他的脸已经像一张白纸。
嘴唇微微颤抖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赵总。”
我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八年了。”
“你用一句空头承诺，让我为你卖了八年的命。”
“每天加班到深夜，周末无休，攻坚的时候，我三天三夜没合眼。”
“我的工资，八年，五千块，一分没涨。”
“我以为，我在为你打江山，也是在为我自己积累。”
“现在看来，是我太天真了。”
赵德海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辩解什么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我打断他。
“那是为了激励你？为了考验你？”
“别把这些话说出口了，赵总，只会让我觉得更可笑。”
办公室里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一下，一下，敲在赵德海的心上。
“工作交接我会用一天时间做完。”
“我的私人物品，我现在就去收拾。”
“下个月的工资，还有这些年的加班费，希望财务能准时结给我。”
“不然，我们就劳动仲裁庭见。”
我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没有一丝留恋。
“站住！”
赵德海在我身后咆哮。
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。
“许静！你不能走！”
“你走了，城西那个怎么办？下个月就要交付了！”
“那个的核心代码全在你手里！”
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我再次笑了。
“赵总，那不是我该关心的事了。”
“那是你这个百分之百持股的唯一股东，该头疼的问题。”
我拉开办公室的门，走了出去。
门外，几个同事探头探脑，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他们听到了里面的争吵。
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。
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。
身后，是赵德海无比狂怒的咆哮。
和一件瓷器被狠狠摔碎的声音。
清脆。
悦耳。
02
我的工位在角落。
靠着窗，能看到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八年来，我无数次在这个位置上，看着天黑，又看着天亮。
桌上的东西不多。
一个水杯，一个靠枕，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。
还有一台电脑。
我开始收拾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