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，车里的气压比来时更低了。
开到一半，他突然把车停在路边，转过头，猩红着眼睛看我。
「乔乐，你到底想什么？」
我解开安全带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「我想什么，你不是最清楚吗？」我说，「是你自己要把战场，扩大到家人面前的。」
「我只是想让他们劝劝你！」
「劝我什么？劝我忘了周屿，跟你好好过子？」我笑了，「郑启航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你需要在别人面前，去证明我们‘很好’？」
他愣住了。
「因为你心虚。」
我一字一句，戳破他最后的伪装。
「你害怕了。你怕我真的爱上别人，怕我真的不再属于你。你所谓的‘回归家庭’，不过是你又一次自私的占有欲发作而已。」
他像是被我说中了心事，嘴唇翕动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的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周屿。
他发来一张图片，是他刚完成的一幅油画。
画上，是一个穿着碎花长裙的女人，站在一片阳光下的向葵花田里，背影和我今天一模一样。
下面配了一行字：【我的缪斯，祝你今天愉快。】
我把手机屏幕，朝郑启航的方向，稍稍偏了偏。
04
郑启航的目光，像被磁铁吸住一样，死死钉在我的手机屏幕上。
那幅画的色彩明亮又温暖，画中女人的背影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美好。
任何一个男人，看到自己的妻子成为另一个男人笔下的“缪斯”，恐怕都无法保持冷静。
更何况，是郑启航这种占有欲爆棚的男人。
「他画的你？」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。
「嗯，」我收起手机，语气平淡，「他说我今天的裙子很好看，给了他灵感。」
车厢里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能听到郑启航粗重的呼吸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，汽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。
「把他联系方式给我！」
「什么？」
「我要见他！」他咬牙切齿地说，「我要看看，这个给你‘洗涤灵魂’的‘缪斯’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！」
他以为我会拒绝，会保护周屿。
然而，我只是想了想，脆地答应了。
「好啊。」
郑启航又愣住了。
他准备好的一肚子狠话，全被我这一个“好啊”给堵了回去。
我拿出手机，点开周屿的微信名片，推到他面前。
「喏，你自己加他，约时间吧。」
我的坦然，让他所有的预设和猜忌，都变得像个笑话。
他看着那个微信名片，迟迟没有动作，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解。
他不明白，我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。
「怎么不加？」我催促他，「你不是要见他吗？」
郑启航像是被到了，立刻拿出手机，扫了我的二维码。
好友申请，秒通过。
他大概没想到这么顺利，打字的手指都有些僵硬。
【郑启航：我是乔乐的丈夫。】
周屿那边也回得很快，而且礼貌得体。
【周屿：郑先生，您好。久仰大名。】
这句“久仰大名”，简直是神来之笔。
它瞬间把郑启航摆在了一个“被讨论者”的位置上，暗示着我和周屿之间，经常谈论他。